信，可以親自過來看看?！?br>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我能想象得到，我媽此刻臉上的表情，一定是精彩紛呈。
震驚？懷疑？還是……心虛？
過了足足半分鐘，她才用一種干巴巴的，完全變了調(diào)的聲音問：“……在哪個醫(yī)院看的？是不是……搞錯了？”
“市第一人民醫(yī)院，內(nèi)科專家門診。”主任冷冷地報出地址，“你們作為家屬，難道一點(diǎn)都不知道嗎？”
“我……我們……”我媽語無倫次，“她……她沒跟我們說啊……”
“她打了五通電話，你們誰接了？”我終于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們誰，給過我說話的機(jī)會？”
我的聲音通過免提傳過去，電話那頭猛地一窒。
“姜燃？你在那？”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你別胡鬧！有什么事回家說！你趕緊給我回來！”
回家？
我笑了。
“回不去了。”我說，“我沒有家了?！?br>說完，我直接對著主任說：“主任，謝謝您。既然他們不愿意來，那就算了。我的戶口，能不能注銷，都無所謂了。我只是想在死前，和他們撇清關(guān)系?！?br>我站起身，準(zhǔn)備離開。
“等等！”主任叫住了我。
他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小姑娘，戶口我們確實(shí)不能給你注銷。但是，你的情況，我們可以幫你上報給街道和婦聯(lián)，他們會為你提供法律援助。你父母對你的行為，已經(jīng)涉嫌遺棄罪了。”
我愣住了。
法律援助？遺棄罪？
這些詞，我從來沒想過會和我的家人聯(lián)系在一起。
“另外，”主任頓了頓，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寫下了一個電話號碼，“這是我們一個合作律所的電話，姓王。你把你這些年的轉(zhuǎn)賬記錄、通話錄音都整理好，他會告訴你該怎么做?！?br>我呆呆地接過那張紙條。
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
“小姑娘，別怕。”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這個社會，還是有公道在的?！?br>我的鼻子一酸，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涌了上來。
這么多年，第一次，有一個陌生人，站在我這邊，告訴我“別怕”。
我緊緊攥著那張紙條，像是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對著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br>第二章
我走出戶籍大廳時，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他的語氣不再是之前的不耐煩，而是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焦躁。
“姜燃，你在哪？**說你得了……得了那個?。渴遣皇钦娴?？”
“是真的?！蔽移届o地回答。
“哪個醫(yī)院？醫(yī)生怎么說？還能治嗎？”他一連串地發(fā)問。
我沒有回答，只是反問他：“重要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是啊，重要嗎？
如果能治，治療費(fèi)誰來出？
如果治不好，他們又能得到什么？
這些，才是他們真正關(guān)心的問題。
“你先回來再說！”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命令的口吻，“這么大的事，你在外面瞎跑什么！趕緊回家！”
“我沒有家?！蔽抑貜?fù)了一遍在戶籍大廳說過的話。
“你！”我爸被我噎得說不出話，氣急敗壞地吼道，“姜燃！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我告訴你，不管你得了什么病，你都是我女兒！趕緊給我滾回來！”
說完，他“啪”地一聲掛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jī)屏幕，心中一片冷然。
看，這就是我的父親。
即使知道了我的死訊，他的第一反應(yīng)，也不是關(guān)心我的身體，而是維護(hù)他作為父親的權(quán)威。
他怕的，不是我死。
他怕的，是我脫離他的掌控。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而是打車去了我租住的房子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我的思緒，和我的“遺產(chǎn)”。
我點(diǎn)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電腦里，有一個我加密了無數(shù)次的文件夾。
里面，是我從工作第一天起，保留下來的所有證據(jù)。
每一筆給我**轉(zhuǎn)賬記錄，我都做了截圖，并且在旁邊標(biāo)注了日期和用途。
“2015年8月，轉(zhuǎn)賬5000，媽媽說弟弟要買新電腦?！?br>“2016年2月，轉(zhuǎn)賬8000，爸爸說家里要裝修?！?br>“2018年10月，轉(zhuǎn)賬50000，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