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公司上班。

剛進部門，同事們看我的眼神有點怪。

跟我關(guān)系挺好的李姐，拉著我去了茶水間。

“昭昭，你得罪誰了？”

“今天早上，公司大群里發(fā)了段視頻?！?br>
視頻里，阿媽她坐在宗祠的地上，手里抱著那個哭瓶。

哭訴著我從小到大的罪行。

視頻下面，還附帶了陳念發(fā)的一段文字。

“對不起大家，我姐姐平時在公司裝得很乖，其實她是個暴力狂?！?br>
“希望大家注意安全?！?br>
我看著視頻，手腳發(fā)涼。

我明明已經(jīng)答應他們了，未婚夫，彩禮，錢，什么都讓出去了。

可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

群里消息刷個不停。

“真看不出來，陳昭平時挺老實的啊。”

“連自己親媽都這么說，肯定有問題?！?br>
李姐嘆了口氣。

“人事總監(jiān)剛才找你。你有個心理準備?！?br>
總監(jiān)把一份離職申請表推到我面前。

“陳昭，你的業(yè)務能力確實不錯?！?br>
“但公司講究企業(yè)文化?！?br>
“這件事影響太惡劣了，老板親自發(fā)話，讓你今天就走人。”

“工資結(jié)清，多補你一個月。”

我解釋說那些都是假的。

“真假不重要?！?br>
“重要的是，那是你親媽發(fā)出來的?！?br>
“天下哪有親媽會無緣無故污蔑自己女兒的？”

“簽字吧，別讓大家難做?！?br>
我腦子里一直回蕩著那句“天下哪有親媽會無緣無故污蔑自己女兒的？”

這個問題也困了我二十多年。

我簽了字，收拾東西回到了寨子。

“工作沒了。錢也沒了?！?br>
阿媽愣了一下，開始罵人。

“你個廢物！還敢辭職？”

陳念走過來。

“阿媽，姐姐這是故意在跟我們賭氣呢?！?br>
“她以為她不工作，我們就拿她沒辦法了。”

“還好外婆留給你的那個銀手鐲在阿媽手里。”

外婆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

她臨終前，把她戴了一輩子的銀手鐲留給我。

那是她給我攢的嫁妝。

“手鐲在哪？”我問。

阿媽冷笑一聲。

“既然你沒錢，那手鐲就當利息了。”

“念念結(jié)婚，總得有點像樣的首飾?！?br>
“我已經(jīng)把那破鐲子賣了，給念念打了一對金耳環(huán)?！?br>
陳念得意地撩起頭發(fā)。

“姐姐，好看嗎？”

“那銀子不值錢，阿媽還倒貼了兩千塊錢手工費呢?！?br>
我盯著那對耳環(huán)。

外婆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昭昭，以后受了委屈，就看看鐲子，外婆保佑你?！?br>
阿媽還在旁邊念叨。

“你一個有罪的人，戴什么銀飾？”

“那是辟邪的，你壓不住。”

“念念替你受了那么多罪，戴你個鐲子怎么了？”

我看著阿媽，看著陳念，看了看這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院子。

有點累。

“阿媽。”

阿媽愣?。骸澳闶裁匆馑?？”

我把院子大門的鑰匙掏出來扔在桌上。

“以后，你們怎么樣，都跟我無關(guān)?！?br>
我轉(zhuǎn)身走出院子。

身后阿媽還在罵：“你今天敢走，就永遠別回來！我當年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沒回頭。

再也不會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