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地刮著無名指。
那個位置本來應(yīng)該有一枚戒指。結(jié)婚時周凱給我買了個銀戒指，說等公司賺了錢換金的。后來一直沒換。去年夏天那枚銀戒指氧化發(fā)黑了，我嫌丑，摘了，放在首飾盒里，再沒戴過。
現(xiàn)在想，他也從沒問過我為什么不戴了。
晚上八點，周凱回來了。
他開門的聲音和往常一樣，鑰匙響，門開，換鞋。他穿著那件灰色的沖鋒衣，手里拎著一袋水果，進廚房放下，然后走到客廳。
"吃了嗎？"他問。
"吃了。"
"今天干嘛了？"
"去交了物業(yè)費。"
他的手停在半空，正準備解外套拉鏈。
停了不到一秒，繼續(xù)拉。
"哦。交了多少？"
"沒交成。"我說，"物業(yè)說七號樓賬戶凍結(jié)了。"
"凍結(jié)了？"他皺了下眉，"可能系統(tǒng)問題吧，明天再去。"
"我問了原因。"我盯著他的臉，"他們說你把樓抵押了。"
客廳里只開了落地?zé)簦?*的光把他半張臉照亮，另外半張藏在陰影里。他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fā)扶手上，坐下來，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
"誰跟你說的？"
"物業(yè)。銀行。系統(tǒng)里都有記錄。"
他按了一下遙控器，電視亮了，正在播一檔綜藝節(jié)目，幾個人在大笑。他看著電視，沒看我。
"那個不是抵押，是做了個擔(dān)保登記。"他說，"朋友公司要做貸款，需要一個不動產(chǎn)做增信，我?guī)蛡€忙，掛個名。不是真的把樓賣了。"
"八百萬叫掛個名？"
他把遙控器放下，終于看向我。
"你去銀行查了？"
"查了。"
"那你應(yīng)該知道，這筆貸款到期會還的。建華那邊生意很好，明年就能還上。不會動你的樓。"
"建華是誰？"
"朋友。我跟你提過的，做供應(yīng)鏈的。"
"蘇建華？"
"對。"
"他是誰的哥哥？"
周凱眨了一下眼睛。
"什么誰的哥哥？"
"你在銀行登記的原因?qū)懙氖墙o大舅哥做生意周轉(zhuǎn)。我是獨生女，周凱。我沒有哥哥，你也沒有舅子。你嘴里的大舅哥，是誰的？"
他站起來，走向廚房。
"物業(yè)那邊亂說的，別聽他們瞎傳。我去倒杯水。"
"你站住。"
他停在廚房門口，背對著我。電視里綜藝節(jié)目的笑聲從音箱里溢出來，一浪一浪的，聽得人發(fā)煩。
"周凱，"我說，"你是不是偽造了我的簽名？"
"什么簽名？"
"抵押合同上的。銀行說合同上有我的簽字和指紋。我沒去過銀行，沒簽過任何文件。你是怎么弄到的？"
他終于轉(zhuǎn)過身來，臉上的表情是我很陌生的那種，不是心虛，是一種近乎不耐煩的東西。好像我在跟他計較一件不值得計較的小事。
"知意，你能不能別那么緊張？"他說，"那棟樓又沒丟。只是做個擔(dān)保，一年就**了。你平時那些租金不還是照收嗎？"
"租金已經(jīng)收不到了。物業(yè)說賬戶凍結(jié)。"
"那是暫時的。我明天去處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我的簽名，你是怎么弄到的？"
他嘆了口氣，走到沙發(fā)邊坐下來，身體往后靠，兩手張開搭在沙發(fā)背上。
"你真想知道？"
"說。"
"之前你簽過一份文件，還記得嗎？去年你陪我去見客戶，我讓你幫忙簽了一份接待回執(zhí)。上面留了你的簽名和指紋。"
"接待回執(zhí)？"
"對。"他臉上甚至露出一絲笑，"你簽的時候看都沒看，直接簽了名按了手印。"
我站在那里，腦子里在翻去年的記憶。確實有那么一次。去年秋天，他說要見個大客戶，讓我陪著撐場面。飯局上他遞給我一張紙，說簽個到場確認，我看了一眼標(biāo)題寫著"商務(wù)接待確認單"，就簽了。
他拿著那個簽名和指紋，去偽造了一份授權(quán)委托書。
"你處心積慮。"我說。
"別得那么難聽。"他把腿翹起來，"我是在幫朋友，順便也幫這個家。建華的公司做起來了，分紅有我一份。這叫投資，你懂嗎？"
"用我的樓投資，分紅是你的。你覺得這合理？"
"我是你老公。"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電視，"夫妻一體。你的樓不就是我的樓？"
"周凱，那棟樓是我爸留給我的嫁妝。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