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紅燭燒到一半，夫君把我按回喜榻，低聲道：“閉眼，今夜由他替我。”
簾后那人帶著馬廄的草腥味，掌心全是勒韁繩磨出的硬繭。
我一摸就知道，人不對。
可我沒喊，也沒鬧，只攥緊了袖中的陪嫁鑰匙。
三個月后，我有了身孕。
夫君長長松了口氣，當(dāng)夜便提筆寫下休書：“你既有了孩子，也該滾了?！?br>我笑著從嫁妝箱底，取出了那份他最怕見到的東西。
01
新婚夜，紅燭燒到一半。
謝懷謹(jǐn)坐在榻邊，喜服未解，臉色比墻上的白絹還薄。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窗外的風(fēng)吹動簾子，帳鉤輕響。
他忽然握住我的腕子，把我按回榻上。
“閉眼?！?br>他的聲音低得像怕驚動誰。
“今夜由他替我。”
我沒有問他是誰。
也沒有掙。
我只看見他耳根紅了一下，不是羞，是惱。
簾后有人走出來。
那人腳步很輕，卻不是讀書人走路的輕。
他身上有馬廄里的草腥味，還有雨水泡過皮革的氣味。
他靠近時，我摸到他的手。
掌心粗硬。
指節(jié)有勒韁留下的舊繭。
人不對。
我一摸就知道。
謝懷謹(jǐn)?shù)氖?，我白日里拜堂時碰過。
細(xì)，涼，指腹沒有半點粗痕。
簾后這人不是他。
我閉上眼。
袖中那把小鑰匙硌著我的掌心。
那是我娘臨出門前塞給我的。
她說，令儀，女子出嫁，嫁的是一家人的規(guī)矩，不是一個人的情分。
她還說，許家的女兒可以忍一時，不能糊涂一世。
我當(dāng)時不懂。
如今懂了。
帳外，謝懷謹(jǐn)退到屏風(fēng)后。
他以為我看不見。
可他的影子落在地上，一直僵著。
他怕。
不是怕我疼。
是怕我喊。
那人停在榻前，聲音低啞。
“少夫人，得罪。”
這四個字說得很慢。
不像***輕薄主母。
倒像一個被刀架著的人，在給另一個被刀架著的人賠罪。
我睜開眼，正看見他垂下的眉骨。
燈光太暗，我看不清他的臉。
只看清他左腕上有一道深痕。
像舊年枷鎖留下的印。
我沒有喊。
謝懷謹(jǐn)松了一口氣。
帳外傳來茶盞碰桌的聲響。
一聲。
很輕。
卻落進(jìn)我耳朵里。
那一夜很長。
長到紅燭流盡，燭淚堆在銀盤里。
長到外頭的更鼓敲了三遍。
長到我把謝懷謹(jǐn)?shù)暮粑⒑熀竽侨说某聊?、窗外風(fēng)聲，全記進(jìn)心里。
天快亮?xí)r，謝懷謹(jǐn)回到榻前。
他已經(jīng)換了衣裳。
雪青色常服，袖口壓著銀線。
若不是我身上還留著昨夜的冷，他看起來仍是京中人人稱贊的溫潤公子。
“昨夜的事，不許對任何人提?！?br>他說。
我慢慢坐起來。
“若我提呢？”
他怔住。
大約沒想到我還會說話。
他很快冷了臉。
“許令儀，你既嫁入謝家，就該知道婦德二字?！?br>我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皺眉。
“你父親雖有些銀錢，可商賈之家，能進(jìn)成安侯府，已是高攀?！?br>我笑了一下。
很輕。
他臉上露出厭惡。
“笑什么？”
我說：“我只是覺得，侯府的門檻確實高?！?br>高到一個男人進(jìn)不來自己的新房。
他聽懂了。
臉色瞬間白了。
下一刻，他一把捏住我的下頜。
“你敢羞辱我？”
我沒有掙。
我只是抬手，慢慢掰開他的手指。
一根一根。
“夫君。”
我第一次這樣叫他。
“昨夜羞辱我的，不是我?！?br>他的手僵在半空。
屋外傳來丫鬟請安聲。
“少夫人，該給老夫人敬茶了。”
謝懷謹(jǐn)收回手。
他的臉恢復(fù)得很快。
像剛才那一刻的狼狽從未有過。
“記住，你若安分，謝家不會虧待你。”
我**。
腳一落地，腿有些軟。
青梧進(jìn)來扶我。
她看見床褥，眼圈一紅，隨即低下頭。
我沒有讓她問。
我只說：“拿我的嫁妝箱來?！?br>謝懷謹(jǐn)回頭看我。
“你要做什么？”
我從枕下取出那把小鑰匙。
銅鑰匙冷，齒口細(xì)密。
我握在掌心，像握著一截舊骨。
“敬茶前，總要先知道自己帶了多少東西進(jìn)這個家?！?br>謝懷謹(jǐn)?shù)难凵褡兞恕?br>他盯著那把鑰匙。
不是貪。
是怕。
我忽然明白，娘給我的不只是一把鑰匙。
她給我的，是許家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