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出一個微笑。

“裴照川，晚安?！?br>
走廊里的風(fēng)有些涼。

我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間，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渾身的力氣被抽干。

原來難過到頂點時，人反而哭不出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裴照川發(fā)來的微信。

“明天早上五點，我在樓下大廳等你?！?br>
“別遲到，光線不等人。”

我盯著那兩條消息看了很久。

聊天框里是這三年來的消息。

下樓。

回頭。

別動，光很好。

明天陪我去拍照。

我點開右上角，手指停在刪除上。

結(jié)果我只是設(shè)成了免打擾。

原來喜歡一個人太久，連放棄都做不到干脆。

那一整晚我沒睡著，閉上眼滿腦子全是那些字。

早上五點半。

我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門外傳來裴照川壓著怒火的聲音。

“喬棲月，你真睡過頭了？”

我心臟本能的緊了一下。

以前他用這種語氣叫我，我就會立刻慌起來。

哪怕錯的人不是我，也會先道歉解釋。

我甚至下意識張了張嘴。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爬起來去開門。

裴照川臉色陰沉。

“我給你發(fā)了那么多消息，為什么不回？”

我揉了揉眼睛，語氣平淡。

“手機靜音了?！?br>
“我昨晚說過，我不去?！?br>
他盯著我的臉。

“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br>
“你到底在鬧什么？因為昨晚那杯飲料？”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情緒，都只能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永遠不會去想。

“不是因為飲料?！?br>
我靠在門框上。

“那是因為什么？”

“因為我真的困了?！?br>
“裴照川，你去找別人拍吧?！?br>
他頓了頓。

“好，喬棲月，你長本事了?！?br>
他冷笑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走。

“你別后悔?！?br>
我看著他的背影，輕輕關(guān)上了門。

接下來的兩天旅行，我和他沒有說過話。

大家在古鎮(zhèn)逛街，裴照川習(xí)慣性的把鏡頭對準(zhǔn)我。

“喬棲月，回頭。”

他喊了我的名字。

他從來不問我想不想拍，也不問我累不累。

只要他舉起相機，叫我的名字，我就該停下轉(zhuǎn)身再笑一笑。

如果是以前，我會立刻轉(zhuǎn)過身配合他找角度。

但這次，我只是瞥了一眼鏡頭，轉(zhuǎn)身走向旁邊的小攤。

他幾步跨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你躲什么？”

我掙脫他的手。

“不想拍?！?br>
“我今天沒化妝，不好看?！?br>
他眉頭緊鎖。

“你以前不化妝，也讓我拍?！?br>
“那是以前?！?br>
我低頭，看著糖畫師傅，畫出一只蝴蝶。

“裴照川，別再把快門，浪費在我身上了?！?br>
留著拍你真正想拍的人吧。

他顯然沒聽懂我的弦外之音。

“你還在生氣？”

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

“行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等回去了，我把這幾天照片都洗出來，做成相冊送給你。”

“別生氣了，嗯？”

他低頭看著我。

看著他這樣，我覺得反胃。

那本相冊背面，大概也會寫滿備注吧。

我平靜的拒絕。

“不用了?！?br>
“我不喜歡拍照了?！?br>
他臉色僵住。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特殊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