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上市敲鐘前夜，董事會臨時追加了一份分紅決議。

三千萬原始股收益，宋淺淺拿兩千萬。

謝景淵的私人基金拿九百九十七萬。

給我的，是千分之一分紅權(quán)。

財務總監(jiān)不敢簽，低聲提醒：

“謝總，老董事長說過，這筆分紅是給姜小姐的聘禮?！?br>
謝景淵笑著吻了吻我的耳側(cè)：

“晚晚懂事，淺淺沒名分，不能再受委屈。”

我也跟著笑了。

千分之一。

這就是我拿姜家供應鏈、客戶渠道和全部身家，替他換來的謝**的體面。

后來云瀾科技爆雷，宋淺淺收供應商黑錢。

謝景淵把合規(guī)函推到我面前，哄我說：

“你是項目負責人，簽一下只是走流程?！?br>
我簽了。

于是商業(yè)**、虛假披露、違規(guī)擔保，全落到我一個人頭上。

我患上重度抑郁，父親心梗，姜家被拖到破產(chǎn)邊緣。

臨死前，謝景淵跪在我病床前哭著說后悔。

可他的海外信托里，主理人仍是宋淺淺。

給我的，是一份名存實亡的遺囑執(zhí)行權(quán)。

再睜眼，我回到謝家股權(quán)晚宴。

律師把對賭協(xié)議推到我面前：

“姜小姐，只要您簽字，謝氏今晚就能過關。”

我當眾撕碎協(xié)議，看向滿廳投資人。

“謝氏的窟窿，誰愛填誰填。”

“我不嫁了?！?br>
......

合同裂開的聲音很脆。

宴會廳里，酒杯聲、寒暄聲、低笑聲，全都在那一刻停了。

律師半彎著腰，手僵在半空。

我把那份對賭協(xié)議撕成兩半，又慢慢疊起來，再撕了一次。

碎紙落在深色長桌上。

像一堆干凈的灰。

謝景淵站在燈下，原本溫和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姜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我抬頭看他。

“知道?！?br>
今晚是謝家的股權(quán)晚宴。

云瀾科技上市前最后一輪融資出了問題，幾家機構(gòu)臨時撤回意向，銀行授信也卡在審批上。

謝家缺錢。

更缺一份能讓保薦機構(gòu)和投資人安心的信用背書。

姜家不是單純出錢。

姜家有供應鏈，有客戶渠道，有足夠讓云瀾科技撐過上市審核的行業(yè)信用。

而我，是姜家唯一的女兒。

上一世，我簽了。

我拿姜家供應鏈信用給他兜底，把自己名下所有資產(chǎn)壓上去，替謝氏穩(wěn)住了路演，也替謝景淵穩(wěn)住了總裁的位置。

那晚，他握著我的手，溫柔得像真的愛過我。

他說：

“晚晚，等公司敲鐘，我會讓所有人知道，你是謝**?！?br>
后來公司真的上市了。

我也成了謝**。

只是那筆本該屬于我的原始股分紅，被他分給宋淺淺兩千萬。

剩下的，進了他的私人基金。

給我的，是千分之一分紅權(quán)。

他說是零花錢。

我卻用那千分之一認清了自己在謝家眼里的價格。

謝母最先回過神，強撐著笑。

“晚晚是不是太緊張了？這么大的協(xié)議，女孩子害怕也正常。律師，重新打印一份?！?br>
我看向她。

“伯母，不用。”

她的笑僵在臉上。

老董事長坐在主位，拐杖輕輕點了點地面。

“姜丫頭，謝姜兩家的婚事，不是小孩子鬧脾氣?！?br>
我點頭。

“所以我不是鬧脾氣?！?br>
謝景淵冷聲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把碎紙推到他面前。

“退婚?！?br>
兩個字落下，滿廳死寂。

幾個投資人交換了眼神，已經(jīng)有人低頭發(fā)消息。

資本圈最愛熱鬧。

尤其是上市前夜的熱鬧。

謝景淵走到我身邊，壓著火：

“姜晚，你別忘了，姜家和謝家的項目綁得多深?！?br>
我笑了笑。

“我記得。”

上一世，我就是太記得了。

記得父親說過，謝氏上市后，兩家的供應鏈會合并，姜家能借勢轉(zhuǎn)型。

記得母親拉著我的手，說謝景淵雖然冷淡，但男人婚后總會收心。

記得謝景淵每一次皺眉，我都會主動把合同補好，把窟窿填上，把自己的委屈咽下去。

可后來呢？

謝氏出事，宋淺淺收了供應商的錢。

謝景淵把合規(guī)函遞給我。

他說：

“晚晚，你是項目負責人，簽一下只是走流程?！?br>
我簽了。

那一筆，把我簽進了商業(yè)**案。

也把姜家拖到破產(chǎn)邊緣。

我看著謝景淵，聲音很平。

“所以從今天起，姜家和謝家的所有合作，都重新審?！?br>
謝景淵眼底一冷。

“你敢？”

我還沒回答，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

“對不起，我是不是來晚了？”

宋淺淺來了。

她穿著一條白裙，眼尾泛紅，像是剛哭過。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掐著點出現(xiàn)。

等我簽完協(xié)議，等謝氏度過危機，再撲進謝景淵懷里，說自己不該來添亂。

謝景淵那時低頭哄她：

“別怕，晚晚懂事?！?br>
我懂事了一輩子。

懂到最后，只剩一張診斷書和半個月的命。

宋淺淺看見桌上的碎紙，臉色微變。

“姜小姐，是不是因為我，你才生景淵的氣？”

謝景淵皺眉。

“淺淺，這事跟你沒關系。”

我忽然笑了。

“怎么沒關系？”

眾人看向我。

我從律師手里抽出備用協(xié)議，放到宋淺淺面前。

“宋小姐既然這么心疼謝總，不如你簽。”

宋淺淺臉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