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誰給的條件好跟誰走，那個林晚能搞定，我不能搞定？"
他們上了車，車子開走了。
我站在打印室門口，把手里的一疊報價單重新理了理順序，走回工位。
小梅從隔壁探過頭來，壓低聲音："林姐，我聽說明盛那邊有個規(guī)矩，簽合同要用一枚私章，不是公章，是他們董事長送出去的那種，你知道嗎？"
我低頭翻文件，沒抬眼。
"聽說過。"
"那趙總他。"
"他不知道。"
小梅縮回腦袋，沉默了幾秒，又探出來，聲音更低："那他去了不就是白跑一趟？"
我翻到下一頁報價單，把一個數(shù)字圈了出來。
"不一定是白跑，"我說，"也可能是長見識。"
趙強那天下午四點多回來的，臉色不太好看。
我在打印室里整理文件，聽見他進門的腳步聲，比出門時重了不少。
助理小吳跟在后面，低著頭，走路很小心。
我沒出去，繼續(xù)干自己的活。
傍晚快下班的時候，小梅湊過來，把嘴湊到我耳邊。
"林姐，我聽小吳說，明盛那邊今天沒談成，對方的陳秘書一直在問，說要找之前那個林經理確認一個細節(jié)，趙總說林經理調崗了，對方就說那改天再約，然后就把人送走了。"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夾上夾子，站起來拿包。
"改天再約，"我把這四個字重復了一遍，"那就等改天吧。"
小梅跟著我走到電梯口，忍不住問："林姐，你手里是不是有什么東西？"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按了一樓。
門關上之前，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回家吃飯，別想那么多。"
那枚印章的來歷，要從兩年前說起。
明盛集團是本市最大的綜合性商業(yè)地產開發(fā)商，董事長林長遠，六十一歲，做事極其講規(guī)矩，也極其講情分。
他有一套自己的用人邏輯，凡是他認可的合作方，會親手送出一枚私章，章上刻的是對方的名字，不是公司名，是人名。
這枚章的含義很簡單，持章人代表他本人，簽出去的合同，等同于他親自簽字。
我第一次拿到這枚章，是在兩年前的一個下午，在明盛集團樓頂?shù)牟枋依?，林長遠親手遞給我的。
那天他說了一句話："林小姐，我這一行做了三十年，見過太多拿著名片充門面的，你不一樣，你是真懂我們要什么的人，這枚章，你拿著。"
我把那枚章接過來，沒有多說什么。
從那以后，明盛集團每一筆超過五百萬的合同，都要經過這枚章蓋印才算數(shù)。
不是公司規(guī)定，是林長遠的私人規(guī)矩。
他身邊的人都知道，但外人不知道。
趙強不知道。
他拿走的客戶名單，是一張名字和****的清單，他以為拿走了名單就拿走了客戶。
他不知道，在這張名單背后，有一枚章，一套只有我知道的規(guī)矩，還有兩年時間里用無數(shù)個細節(jié)堆出來的信任。
這些東西，不在名單上。
第二周，趙強又約了明盛集團兩次。
第一次，陳秘書說林董在外地，改期。
第二次，陳秘書說林董身體不適，改期。
趙強在辦公室里發(fā)了一頓脾氣，說明盛的人擺架子，說客戶關系維護有問題，說之前的銷售工作做得不扎實。
他說這話的時候，銷售部的人都聽見了。
沒有人說什么。
小梅來找我，把這些話原原本本學給我聽，末了問我："林姐，你氣不氣？"
"不氣。"
"真的不氣？"
"我在想一件事，"我把手里的報表翻到最后一頁，"明盛的年度框架合同，續(xù)簽期是下個月十五號。"
小梅愣了一下，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抬起頭看我。
"林姐，那也就是說，還有三周。"
"對，三周。"
"那趙總他。"
"他不知道續(xù)簽期，"我說，"交接清單上我沒寫。"
小梅把嘴巴閉上，又張開，又閉上，最后只說了兩個字。
"完了。"
我沒接話，低頭繼續(xù)看報表。
完沒完，要等到下個月十五號才知道。
日子一天一天過，趙強那邊的進展越來越難看。
明盛集團的陳秘書不接他電話了，開始讓前臺轉。
趙強換了個策略，托人找到明盛集團的采購部副總，想從側面打通關系，結果采購副總客客氣氣地接待了他，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