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福氣好——”目光掃過我，意思到了。
顧衍之坐在姐姐身邊，一身新錦袍。
他給姐姐夾菜、倒酒、小聲說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叫我的字，衍之?！彼χm正姐姐。
母親話鋒一轉：“二姑娘那個性子，能嫁什么人？”父親搖頭，姨母跟著笑。
我攥緊筷子，沒吭聲。
顧衍之忽然開口，語氣像在說笑：
“二妹性子孤僻，確實不適合嫁高門。留在家里孝順伯父伯母，也是福氣?！?br>他笑著看向我，眼神里是**裸的輕蔑。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我的事，不勞顧將軍操心?！?br>他的笑僵了一下。
這筆賬，我遲早要算回來。
但現(xiàn)在不是時候，我得先讓自己站住腳。
姐姐皺眉：“娘，妹妹很好。你別這樣說她?！?br>顧衍之立刻換上溫柔臉：“是是是，我說錯了。”又給姐姐夾菜。
姐姐還想說什么，我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輕輕搖頭。她咬唇，沒再說話。
散席后，我一個人收拾碗筷。
顧衍之送姐姐回屋，走在左邊替她擋風，低頭說什么，姐姐笑了。
我收回目光。他對姐姐好就行。
至于他今天的話——我聽見了，不在乎了。
深夜，姐姐端著一碗熱粥敲門。
“妹妹，晚宴你沒吃飽?！?br>我接過，熱氣撲在臉上。
“顧將軍今天的話你別往心里去，他嘴笨?！?br>我笑了：“姐，我沒事。你幸福就好?！?br>姐姐點點頭，走了。
她走后，我一個人坐在燈下。
想起顧衍之看我的眼神——那不是輕蔑，是恨。
夜深了，我吹滅燈，正準備睡。
窗外傳來細微的響聲。
我推開窗，窗臺上放著一包桂花糕，還是溫的。油紙上壓著一枚小小的竹葉書簽。
沒有署名。
我拿起來，咬了一口。甜的。
這世上，原來還有人記得我。
我把桂花糕收好。明天開始，我得給自己留條后路了。這個家，不能久待。
3.
又過了幾日，母親把我叫到庫房。
“你姐姐的嫁妝，我清點一下?！?br>母親翻開賬本，念了一長串。姐姐站在旁邊，不好意思地笑。
母親合上賬本，遞給我一個荷包。二十兩碎銀。
“母親，按規(guī)矩，庶女嫁妝是嫡女的三成。至少六百兩?！?br>母親臉色一沉：“你跟你姐姐比？”
“我要我生母的嫁妝?！?br>母親冷笑：“早貼補公中了?！?br>“公中的賬目我查過了。母親是要我去宗祠說理，還是去順天府遞狀子？”
母親咬牙，把銀票和舊首飾摔在桌上。
我把東西收好，抱著**出了庫房。
走廊上，顧衍之像是專程等在那里。
“二妹?！彼戳艘谎畚覒牙锏?*，笑了，“聽說你跟伯母鬧了一場？”
我沒理他，側身要走。
他攔住我，壓低聲音：
“你姐姐托我替你留意人家。林太醫(yī)林敬之，人品端正，不如我?guī)湍銧總€線？”
他笑著，眼神得意。
我停住腳步。
“顧衍之，你夠了?！?br>他挑眉：“二妹這是什么話？”
我抬頭盯著他的眼睛：“你是重生的。我知道?！?br>他的笑僵住了。
“上輩子你娶了我，恨我救了你。這輩子我讓姐姐救你，你如愿了。但你還不甘心，還想把我推進火坑?！?br>我一字一句，“林敬之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br>他的臉色變了。
“那又怎樣？”他不再裝了，聲音壓得極低。
“你上輩子欠我的。若蘭嫁給你那個**太醫(yī)，是你害的。
這輩子，你必須去還這筆賬?！?br>我笑了，笑得很冷。
“顧衍之，你聽好了。上輩子我救你，是我瞎了眼。這輩子，我的命是我的。你動不了我?！?br>我轉身就走。
他在身后咬牙：“沈若晚，你給我等著?！?br>我沒有回頭。
回到屋里，我把銀票單獨拿出來。
這筆錢，是我跑路的底氣。這個家不能久待。
他明知我是重生的，還敢來惡心我。
說明他已經(jīng)不在乎了。他恨我，恨到要毀了我。
我坐在窗邊，窗臺上放著一包桂花糕，油紙里夾著一張字條，上面只寫了一個字：“等?！?br>我拿起來，心里一跳。
等什么？是誰？
我咬了一口桂花糕，甜的。想起中秋燈會馬車里的那雙眼睛。
有人在暗處看著我——不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