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額前碎發(fā)吹亂，她沒顧上理，先往里面看了一眼。
俞柏青站起來：“你怎么來了？”
向晴看著他，眼里有火，也有疼。
“我不來，你們準備把我的婚事開成扶貧大會？”
俞柏青臉一白。
我讓開門：“先進來。”
向晴走進來，把紙袋放在桌上，里面是幾盒點心。她先看向姜晚棠，語氣很誠懇：“嫂子，對不起。今天我爸跟我說了戒指的事，我才知道梁哥為了我們?nèi)チ私痄?。?br>姜晚棠沒有接點心，只問：“你怎么想？”
向晴站得很直。
“我想結婚，但不想拿別人的婚戒結。我媽那邊我會再談，談不通，婚禮可以縮。親戚愛說就說，我不是嫁給親戚?！?br>俞柏青低聲說：“晴晴……”
向晴回頭瞪他：“你閉嘴。你今天在酒店后門蹲得像被退貨的冰箱，我看著就生氣?！?br>俞柏青抿住嘴。
她又看向我：“梁哥，我爸讓我?guī)Ь湓挕Ｋf戒指他暫時收著，不熔，不轉(zhuǎn)賣。他明早十點在金鋪等你們?！?br>我皺眉：“他還要談？”
“嗯?！毕蚯珙D了頓，“他說如果你們只想湊錢，他不見。如果你們想把事擺正，他見?！?br>姜晚棠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
向晴把那袋點心往她面前推了推：“嫂子，我不是來勸你別生氣的。你該生氣。換我，我能把俞柏青綁在婚車后面拖半條街?！?br>俞柏青小聲說：“不至于吧？”
向晴沒看他：“至于?！?br>我覺得俞柏青這婚還能成，主要靠他抗揍。
姜晚棠終于放下剪刀。
“**為什么非要十八萬八？”
向晴的肩膀松了一點，像這句話問到了真正的結。
“我表姐去年結婚，彩禮二十八萬。家里親戚一直拿這個說事。我媽嘴上說不攀比，其實心里憋著。我爸覺得兩個人日子最重要，可他又怕我媽在親戚面前難受?！?br>她笑了下，很苦。
“我夾在中間，像婚禮蛋糕上的塑料新娘，笑得挺好看，底下全是牙簽撐著。”
姜晚棠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問：“你愛俞柏青什么？”
俞柏青猛地抬頭，比面試還緊張。
向晴沒躲。
“他窮的時候不裝富，有錢的時候不裝大。上次我爸胃不舒服，他陪我去拿藥，路上還給我媽買了她愛吃的糖炒栗子。他不是會說漂亮話的人，但他知道誰手冷?！?br>俞柏青鼻子一下紅了。
姜晚棠低頭，把一塊花泥削平。
“那你要讓他站起來，不是替他跪穩(wěn)。”
向晴眼眶微微一動。
我看向姜晚棠。
她仍然沒看我，卻把那塊花泥推到我面前。
“明早去金鋪之前，把方案寫出來。別又憑一腔熱血往前沖。”
我愣?。骸澳憧蠋停俊?br>姜晚棠擦了擦剪刀。
“我不是幫你。我是幫一個姑娘別把婚禮辦成委屈展覽。”
她停了一下，終于抬眼看我。
“還有，我要親眼看你怎么把戒指拿回來?！?br>05 向定山的算盤
第二天早上十點，向家金鋪門口已經(jīng)坐了三個大媽。
她們一邊嗑瓜子，一邊看我們四個人走進去。那眼神很熟，像婚宴上專門負責判斷新郎家底厚**的民間評審團。
俞柏青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筆直，手心卻一直擦褲縫。
向晴跟在他旁邊，小聲說：“別同手同腳?！?br>俞柏青立刻順拐了一下。
我忍了忍，沒笑。
姜晚棠走在我身邊，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夾著文件夾。她看起來不像來處理爛攤子，像來把爛攤子做成收費項目。
向定山坐在柜臺后面，正在擦一只金鐲。
看見我們，他沒起身，只指了指旁邊的茶桌。
“坐。”
我們坐下。
俞柏青剛要開口，向定山抬手：“你先別說。你一說，我怕你又先道歉。道歉不值錢，說多了還貶值。”
俞柏青把話咽回去。
向定山看向我：“梁先生，方案呢？”
姜晚棠把文件夾推過去。
向定山翻開第一頁，眉毛一挑。
紙上不是借款計劃，也不是保證書，而是照棠婚禮工作室給向家金鋪做的“老戒新婚”小活動。
沒有花里胡哨的詞。
姜晚棠寫得很清楚：向家金鋪提供舊金清洗、戒圈改號、婚戒保養(yǎng)服務；照棠負責現(xiàn)場布置、短片拍攝、老顧客回訪和新人小型儀式?；顒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