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不是出聲的那種，是在心里笑。
"三年。三年終于等到今天了。宋建國那個老東西當初看不起我，現(xiàn)在他全家的命都捏在我手里。"
宋喬在協(xié)議上寫完最后一筆，把筆放回原位，和協(xié)議書平行。
"簽好了。手術費的事，你盡快。"
"放心吧。"顧**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有我在，什么都會好起來的。"
他的嘴唇貼在她額頭上的時候，她聽見他想的是："這張臉，還算值點錢。等該拿的都拿到了再甩掉她。"
那天晚上，宋喬睡在臥室里，顧**摟著她的腰，呼吸均勻。
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夜沒合眼。
凌晨三點的時候，她確認了一件事。這個聽別人想法的能力是真的，不是她精神崩潰后的幻覺。
因為顧**翻了個身，夢里都在想："賬轉(zhuǎn)完之后宋喬從破產(chǎn)清算庭走出來的那個傍晚，丈夫顧**已經(jīng)將專利轉(zhuǎn)讓協(xié)議端端正正擺在餐桌上。
"公司都沒了，這些東西留著也是廢紙，簽了吧。"他的語氣很平靜。
宋喬翻看著協(xié)議里關于核心技術專利、配方版權和知識產(chǎn)權的條款，窗外的夕陽正把整個客廳染成暗紅色。
這時，一個聲音憑空出現(xiàn)在她腦海里，不來自顧**的嘴，卻清晰得像有人貼著她耳朵說話："這三項專利落袋，少說值兩個億，這蠢女人到死都不會知道是我做的局。"
宋喬翻頁的手頓了一下，但她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問了一句："你確定要這樣做？"
顧**站在逆光里，輪廓清晰而冷漠："一個破了產(chǎn)的落魄千金，拖著**的爹和自閉癥的弟弟，你還想撐到什么時候？"
宋喬沉默了一會兒，隨后在協(xié)議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天上午從**出來的時候，宋喬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弟弟的看護機構(gòu)發(fā)來的短信，提醒她下個月的費用還沒有交。
她站在**門口的臺階上，六月的太陽毒辣辣地曬著，可她渾身發(fā)冷。
父親三天前從公司天臺上跳了下去。
沒死，但是脊椎重傷，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靠呼吸機維持著。
醫(yī)院賬單像流水一樣往外淌，每天光是監(jiān)護費用就要一萬二。
而她的***上，只剩最后的四萬七。
手機又響了，是顧**打來的。
"喬喬，你回來一趟吧。"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有些事情我們得商量一下。"
"什么事？"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回來就知道了。"
她打車回到家。
推開門的瞬間，一個念頭撲面而來。
不是她自己的念頭。
是顧**的。
"來了，總算來了。周恒那邊催得緊，今天必須讓她把專利簽了。"
宋喬的腳步慢了半拍。
今天早上在**的時候，這種事就發(fā)生過一次。坐在她旁邊的律師心里想"這家人破產(chǎn)破得真干凈，背后肯定有人做了手腳"的時候，那些字句直接灌進了她的腦子里。
她以為是幻覺。
現(xiàn)在，她確定不是。
顧**坐在沙發(fā)上，面前擺著一份文件，旁邊還貼心地放了一支簽字筆。
"喬喬，坐。"
他指了指旁邊，語氣溫柔。
但他腦子里翻滾著的念頭，和他嘴里說出來的話完全是兩個世界。
"趕緊簽完，晚上還約了憶婉吃飯。老宋那個死老頭子摔不死，真是命硬。"
宋喬在他對面坐下來，看著他的臉。
四年前她嫁給他的時候，他還是個窮小子，穿一身起球的西裝來宋家提親，低著頭叫她爸"岳父大人"。
她爸看在她的面子上，把他安排進了公司。
三年時間，從普通職員做到了總經(jīng)理助理，又在去年被提拔為副總。
所有人都說宋喬挑了個上進的好男人。
"這是什么？"
她明知故問，把那份文件翻開。
"你也知道，公司破產(chǎn)之后那幾項核心專利就懸在那里了。"顧**往她面前推了推文件，"我跟債權方那邊談過了，他們同意把專利從破產(chǎn)清算中剝離出來，但需要你作為原技術持有人簽一份轉(zhuǎn)讓授權。"
"轉(zhuǎn)讓給誰？"
"一家新公司。我注冊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沒有任何變化，但他腦子里的聲音幾乎要喊出來。
"**用了二十年才研發(fā)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