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弄的？誰弄的！"
她不說話，整個人縮在我懷里，牙齒咯咯咯地打著戰(zhàn)。
我忍著發(fā)軟的手，把最后那團帶血的棉花小心翼翼地拿開。
看清的那一刻，我眼前一黑。
那是一個極小的金屬圓孔。
周圍已經(jīng)紅腫發(fā)炎，膿水混著血水往下淌。圓孔里，隱約能看到一截黑色的東西直直地扎在頭皮里。
我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
涼的。
硬的。
是一根針。
一截斷了的、帶著鐵銹的縫衣針，就那樣明晃晃地扎在我五歲女兒的頭皮里。
那一刻，我整個人是懵的。
"媽媽，糖糖不乖。"
女兒在我懷里突然開了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
"糖糖不哭，糖糖不告老師。"
"求求你，糖糖下次不哭了。"
我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糖糖別怕，媽媽在。"
我一把抱起她，轉(zhuǎn)身就往車里沖。
"小太陽***"的招牌在身后一點點變小，我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方向盤。
后視鏡里，女兒抱著那頂帶血的**，眼睛里全是驚恐。
她的嘴還在動，念著同一句話：
"糖糖不哭，糖糖不告老師。"
第二章
我闖了三個紅燈才到了市兒童醫(yī)院。
急診的醫(yī)生姓錢，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她讓糖糖躺下，掀開**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
"家屬出去。"
"我不出去。"
"我要處理傷口，你出去等。"
"她怕一個人。"我握住糖糖的小手，"我要陪著她。"
錢醫(yī)生沒再堅持，抬手叫了護士推器械。
我站在旁邊，看著鑷子伸進那個紅腫的圓孔里。
糖糖咬著我的手指，疼得渾身發(fā)抖，硬是一聲都沒哭。
我另一只手握著她的腳踝，指甲掐進肉里。
針被***的那一刻，我聽到自己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悶響。
那是一截大約兩厘米長的縫衣針，針尖上帶著血，被錢醫(yī)生放進一個透明的玻璃瓶里。
"這不像是孩子自己扎的。"錢醫(yī)生看了一眼糖糖的頭皮，"位置太刁鉆了。"
"什么叫不像是自己扎的。"
"小班的孩子手部精細動作不成熟，自己扎不出這么精準的角度。"錢醫(yī)生頓了頓，"她身上還有別的地方傷嗎？"
我愣住。
"先看看。"
錢醫(yī)生拉開糖糖的袖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糖糖的兩條小臂上，全是一道一道的紅印子。
有些已經(jīng)結(jié)了痂，有些還滲著血，最深的一條橫在手腕內(nèi)側(cè)，皮肉翻著，看著就讓人頭皮發(fā)麻。
"這、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從結(jié)痂的顏色看，至少半個月以上。"錢醫(yī)生的聲音冷了下來，"家長，你應(yīng)該報警。"
我掏出手機撥了110。
接線員問了基本信息，讓我等。
掛了電話，我蹲在糖糖面前，握著她的手。
"糖糖，跟媽媽說，是誰弄的。"
她把臉埋在我胸口，不肯說話。
"是不是老師？"
她猛地一抖。
"是不是孫老師？"
糖糖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地抖。
"她怎么弄的？針是她扎的嗎？"
糖糖突然抬起眼睛看我，那雙眼睛里全是恐懼。
"媽媽，糖糖不能告老師。"
"為什么？"
"告老師，糖糖就沒有***了。"她小聲說，"糖糖還想上學(xué)。"
我眼淚又下來了。
**來的時候，糖糖已經(jīng)在檢查床上睡著了。
兩個**一男一女，年輕的，女的那個拿著本子記。
"沈女士，您說一下情況。"
我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男**皺了皺眉。
"您是說，您女兒是被***老師用**的？"
"對。"
"有證據(jù)嗎？"
我愣住了。
"我女兒頭上的針就是證據(jù)。"
"這個針怎么證明是老師扎的，不是孩子自己玩**的？"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們先去***了解一下情況。"男**合上本子，"您先帶孩子回去，有結(jié)果我們會通知您。"
我看著他們走遠，心里一片冰涼。
糖糖在床上翻了個身，嘴里喃喃地喊：
"媽媽，糖糖乖，糖糖不哭。"
我抱著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