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樁------------------------------------------，各城推舉的人選陸續(xù)上路。，哪一份都不準(zhǔn)?！?，關(guān)于南境。“血影宗、寒冰閣、萬毒谷暗中走動，與五城城主往來頻繁”。：他去血影宗傳話那天，血影老祖閉關(guān)，沒見著人。寒冰閣閣主倒是見了，客客氣氣，留他喝了杯茶，一句有用的沒說。萬毒谷干脆閉谷，說谷主在煉一爐要緊的丹，誰也不見?！邦l繁往來”？往在哪，來在哪？，關(guān)于北境?！氨本掣鞒前卜€(wěn)，無異常”。：北境有三個城主，最近都在秘密召見散修，給的價(jià)錢不低。召見之后，那些散修就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鞍卜€(wěn)”？安穩(wěn)什么？，關(guān)于西境。。，只有一句話：“有人在查科舉的考題?！?br>—
博彥把這三份情報(bào)并排放在案幾上，看了很久。
周益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良久，博彥開口。
“周益。”
“屬下在?！?br>“你說孟廣這個人，能用嗎？”
周益心里一緊，斟酌道：“孟長老管情報(bào)二十年，老教主在的時候就是他在管。各城的眼線、各宗的暗樁，都是他一手布置的。要說消息靈通，沒人比他靈通?！?br>“靈通?！辈┲貜?fù)了一遍，“靈通到三件事，兩件不準(zhǔn)，一件不報(bào)？”
周益不敢接話。
博彥把那三份情報(bào)疊起來，收進(jìn)袖中。
“不是他靈通不靈通的問題?！彼酒鹕?，走到窗邊，“是他手里那些眼線、那些暗樁，到底聽誰的？”
周益愣住了。
博彥回頭看他一眼。
“你想想。孟廣管情報(bào)二十年，那些眼線都是他親手布置的。他們認(rèn)識的是孟廣，領(lǐng)的是孟廣的靈石，傳消息也是傳給孟廣。老教主在的時候，孟廣聽老教主的?，F(xiàn)在呢？”
周益背后一陣發(fā)涼。
“教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孟廣可能沒問題?！辈┐驍嗨?，“但他手里那些人，未必沒問題。各城城主、各宗宗主，隨便哪個出得起價(jià)錢的，都能把人買過去。買過去了，傳回來的消息就變了味。孟廣不知道，還當(dāng)是真的，往上報(bào)?！?br>周益沉默片刻，低聲道：“那……怎么辦？”
博彥沒回答，望著窗外。
外城西市的方向，燈火通明。再過半個月，各城推舉的人就要到了，科舉就要開場了。
到時候，虛道城會涌進(jìn)來上千人。
上千人里，有多少是各城的人，有多少是各宗的人，有多少是元老們的人，有多少——是來刺探消息的？
孟廣的情報(bào)堂，能盯住幾個？
“周益?！?br>“屬下在。”
“你說，如果我要建一個東西——一個誰都不知道的東西，該找誰？”
周益愣了一下，腦子飛快地轉(zhuǎn)。
“誰都不知道”的意思，是不能用教里的人，不能用元老們的人，不能用孟廣的人，不能用任何可能已經(jīng)被盯上的人。
那就只能——
“從外面找?！敝芤娴?，“從那些沒人在意的人里找。散修、商販、**、賭徒、逃犯——西市有的是這樣的人。他們不起眼，沒人盯著，給夠了靈石，什么都肯干。”
博彥點(diǎn)點(diǎn)頭。
“接著說。”
“但是——”周益頓了頓，“這些人里，十個有九個不靠譜。拿了靈石就跑的有，兩邊吃好處的有，被人抓住就全招了的也有。要想用他們，得有人管著?！?br>“誰管？”
周益卡住了。
這個人，得是教主絕對信得過的，得是頭腦清醒、心夠狠的，得是能管住那些烏合之眾的，還得是——不引人注目的。
想來想去，周益忽然想到一個人。
“教主，有一個人，或許能用?！?br>“誰？”
“林鶴?！?br>博彥挑了挑眉。
周益道：“他在西市待了四十三年，那條街上的每一個人他都認(rèn)識。哪些人可靠，哪些人不可靠，哪些人給錢就辦事，哪些人收了錢不辦事——他比誰都清楚。而且他剛被教主召見過，外人不知道他是誰的人。”
博彥沉默片刻。
“他是金丹初期，修為低了點(diǎn)。萬一被人抓住——”
“所以得讓他藏得更深。”周益道，“明面上，他還是那個開丹藥鋪?zhàn)拥臅?*，繼續(xù)跟各城做生意，繼續(xù)留后手。暗地里，幫教主盯著那條街上的人，挑能用的出來。”
博彥看著他。
“周益，你今天腦子轉(zhuǎn)得挺快?！?br>周益低頭：“屬下不敢。”
博彥沒再說話，走到案幾前，拿起一張空白的傳音符，往里打入一道神識。
“你去西市，把他叫來?！?br>—
一個時辰后，林鶴又站在了那間屋子里。
他比白天更警惕了，進(jìn)門之后先是掃了一眼屋里，確認(rèn)沒有別人，才看向博彥。
“教主深夜召見，有急事？”
博彥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你在西市待了四十三年？”
“是。”
“那條街上的人，你都認(rèn)識？”
林鶴頓了一下，點(diǎn)頭：“認(rèn)識。開鋪?zhàn)拥?、擺攤的、賭場的、**的、收保護(hù)費(fèi)的、賣假丹藥的——都認(rèn)識。”
“哪些人能用？”
林鶴一愣。
博彥沒解釋，繼續(xù)說：“我要的是那種人——給靈石就辦事，不打聽為什么，嘴夠嚴(yán)，死了也不會招出上家是誰。西市有沒有這樣的人？”
林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有。但不多?！?br>“多少個？”
“三十個左右?！绷助Q頓了頓，“剩下的，要么是廢物，要么是別人的眼線?！?br>“別人的眼線？”博彥看著他，“誰的？”
林鶴沒回答。
博彥盯著他。
林鶴最終還是開口了：“各城城主的，各宗宗主的，元老們的——都有?！?br>博彥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果然如此”的笑。
“你都認(rèn)得出？”
“認(rèn)得出。”林鶴點(diǎn)頭，“他們在西市待了少則幾年，多則幾十年。有的開鋪?zhàn)樱械幕熨€場，有的裝成散修擺攤。但時間長了，總會露餡——買消息的頻率不對，跟人接頭的位置固定，偶爾說漏嘴?！?br>博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那如果我讓你幫我盯著他們，你做不做？”
林鶴抬起頭。
“盯誰？”
“所有人?！辈┛粗?，“各城的人，各宗的人，元老們的人——還有孟廣的人。他們往虛道城送什么消息，從虛道城帶什么消息出去，跟誰見面，說什么話，我都想知道?！?br>林鶴沉默了很久。
“教主，我只是個金丹初期。”
“我知道?！?br>“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我活不過一炷香?！?br>“我知道?！?br>“那我為什么還要干？”
博彥看著他。
“因?yàn)槟阒霸阡佔(zhàn)永?，是等死。”博彥一字一頓，“現(xiàn)在，至少是干活。干得好，有靈石拿，有丹藥分，有我保你。干不好——反正你本來也活不了多久。”
林鶴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種“認(rèn)了”的笑。
“教主說得對?！彼c(diǎn)點(diǎn)頭，“本來就是等死?，F(xiàn)在至少有個盼頭?！?br>他抬起頭。
“這活兒，我接了?！?br>—
三天后。
西市的丹藥鋪?zhàn)诱粘ｉ_門。
林鶴坐在柜臺后面，手里捧著那本泛黃的丹典，看起來和以前一模一樣。
沒人知道，他那雙看書看得入神的眼睛，余光正掃過街對面的每一個行人。
那個擺攤賣符篆的散修，每隔三天往東城跑一趟，說是進(jìn)貨，其實(shí)去的是謝孤崖一個老部下的府邸后門。
那個賭場里專門放貸的胖子，最近手頭突然寬裕了，出手大方得像換了個人——買他大方的人，是北境某個城主的親信。
還有那個每天晚上來買醒酒藥的女人，表面上是**的*母，實(shí)際上替秦瑟管著西市好幾家鋪?zhàn)拥陌蒂~。
林鶴翻過一頁書，什么表情都沒有。
—
內(nèi)城深處。
博彥站在窗前，望著外城的燈火。
周益在旁邊低聲道：“林鶴那邊，已經(jīng)開始盯著了。”
博彥沒回頭。
“告訴他，不急。”
他望著窗外，目光幽深。
“讓他們先動。動得越多，我們看得越清楚。”
“等看清楚了——”
他沒說完。
但周益懂。
等看清楚了，刀落下去的時候，一個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