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三年，我在自己開的公司端茶倒水。
同事?lián)屛曳桨?，前合伙人當我是空氣?br>前女友每月來借八千，說下個月還，連借了三十六個月。
今天，我腦子里的霧突然散了。
看著工商注冊信息上自己的名字，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
"明天的例會，我來主持。"
第一章
"陳默，茶。"
趙銳連眼皮都沒抬。
會議室里坐了八個人，所有人的目光掃過我，又立刻收回去，像看了一眼飲水機。
我站起來，去泡茶。
這活兒我干了三年了。
泡茶、打印、取快遞、訂午餐——公司里但凡不需要動腦子的事情，都歸我。
同事們叫我"默默"，不是因為親切。
是因為我存在感真的很默。
水燒開的時候，身后傳來張浩的聲音。
"這個方案的底層架構(gòu)，我重新搭了一遍——"
我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這句話......好像在哪聽過。
不對，不是聽過。
是我說過。
腦子里一陣刺痛，像有人拿針在太陽穴附近戳了一下。
我穩(wěn)了穩(wěn)手，端著茶盤走進去。
張浩正口若懸河："——所以核心是分布式并行計算加上動態(tài)負載均衡，預估效率提升40%以上。"
趙銳靠在椅背上，拍了兩下巴掌。
"不錯。"
"張浩最近表現(xiàn)很突出嘛。"
張浩笑得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朝我方向瞟了一眼。
那個眼神我認得。
是一個小偷在失主面前炫耀新衣服的得意。
我把茶放在趙銳面前。
他手指一揮："行了，出去。"
我轉(zhuǎn)身。
腦子里又是一陣劇痛。
這次不是針，是錘子。
畫面像碎玻璃一樣涌進來——
一間出租屋。
凌晨三點。
我坐在電腦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
旁邊的文檔標題寫著：「城銳科技——分布式架構(gòu)核心方案 V1.0」。
作者：陳默。
......
我扶住門框。
"陳默？臉色怎么這么差？"
王大壯從工位上探出來，嘴里叼著根棒棒糖。
"沒事。"我按著額頭，"頭有點疼。"
"又頭疼？你是不是該去復查了？三年了都沒好——"
"不用。"
我坐回工位。
心跳得很快。
手指打開瀏覽器，輸入了幾個字。
「城銳科技 工商注冊信息」
頁面加載的那三秒，我覺得比三年都長。
然后我看到了。
原始股東構(gòu)成：
陳默——60%。
趙銳——40%。
成立時間：五年前。
法定代表人變更記錄：三年前由陳默變更為趙銳。
變更原因：原法人因病無法履職。
我盯著屏幕。
腦子里嗡的一聲。
因病無法履職。
因病。
呵。
我靠在椅背上，緩緩抬起頭。
隔著會議室的玻璃墻，趙銳正拍著張浩的肩膀，兩人相談甚歡。
趙銳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晃了一下。
我忽然想起來了。
那塊表。
是我的。
三十歲生日那天，我買給自己的。
我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苦笑。
是那種丟了三年的***突然找到了的笑。
密碼我也想起來了。
六個零。
真夠蠢的。
不過沒關(guān)系。
蠢的這三年，我認了。
接下來——該他們蠢了。
第二章
記憶這東西，一旦開了個口子，就像水管爆了。
堵都堵不住。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碎片一塊接一塊地往回拼。
大學時期，我和趙銳是室友。
我搞技術(shù)，他搞市場。
畢業(yè)后一起創(chuàng)業(yè)——城銳科技。
"城"取自我名字里的諧音，"銳"是他的。
當時說好的，我主內(nèi)他主外。
公司估值從零做到兩千萬的那個晚上，我們在路邊擼串。
趙銳喝了半打啤酒，摟著我脖子說："哥，這輩子咱倆綁一起了。"
我記得當時我還挺感動的。
現(xiàn)在想想——
綁一起了。
是把我綁起來了。
我從床上坐起來，打開手機。
銀行APP登錄，輸入**，輸入密碼。
余額出現(xiàn)的瞬間，我以為自己老花了。
7.83元。
我揉了揉眼睛，看了三遍。
七塊八毛三分。
三年前這張卡里有四百八十萬。
我深呼吸。
再深呼吸。
行吧。
四百八十萬，除以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