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子？你以為你是誰??？"
柳如煙的聲音。
她站在宿舍樓門口的臺階上，手里捏著被揉皺的報名表——就是我甩到她臉上那張——眼眶微紅，虎牙咬著下唇。
旁邊站著一個男生，雙手插在褲兜里，低著頭不停說"不好意思""可能是誤會"。
不認(rèn)識。大概是別的圍觀者。
柳如煙看到了我。
她全身僵了一瞬。
然后一步跨**階，指著我："就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zhuǎn)過來。
我沒停步。
"喂！你站??！"她追上來兩步，聲音帶著顫，"你是不是有毛?。繜o緣無故沖我甩東西，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去輔導(dǎo)員那里告你——"
我站住了。
轉(zhuǎn)身看她。
九月的黃昏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抬頭看我，眼眶還是紅的，鼻尖也紅了一點。
這副模樣我見過太多次了。
每次她闖了禍、花了不該花的錢、刷爆了信用卡，就是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前世的沈崢一看到這張臉就心軟。
現(xiàn)在？
"你要告就去告。"我說。
"輔導(dǎo)員辦公室在行政樓三層左數(shù)第二間。"
她張了張嘴。
"告完了記得說清楚，你讓一個素不相識的男同學(xué)幫你排隊交學(xué)費，被人拒絕了就滿校園追著人鬧。看看輔導(dǎo)員怎么評價你。"
柳如煙的臉從紅變白。
嘴唇抖了兩下，說不出話。
我轉(zhuǎn)回身，走了。
身后安靜了七八秒。
然后**追上來，壓低聲音："兄弟，你跟那女的有仇？"
"沒有。"
"沒有你那態(tài)度——"
"不認(rèn)識。隨手甩的。"
**明顯不信，但也沒再追問。
他大概覺得我是個怪人。
無所謂。
宿舍樓的燈光在前面亮了一排。
熱水房的蒸汽從窗口飄出來，混著某個宿舍放出來的流行歌。
2016年的九月。
一切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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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公司的活兒比**說的更累。
**舅舅叫方大成，四十多歲，禿頭，面相粗獷但性子和善。見到我的時候上下打量了一圈，拍了拍我肩膀："個頭夠。干得了。先試三天。"
第一天搬的是一戶老教授的鋼琴。三樓，沒有電梯。
一臺立式鋼琴大概兩百多公斤，四個人抬，樓梯窄得側(cè)身都費勁。我扛著一個角，繩子勒進肩胛骨，汗珠子沿著下巴成串地往下砸。
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差點沒撐住。
但我撐住了。
前世在工地搬磚練出來的力氣還在——或者說是身體的記憶還在。雖然這具十八歲的身體還沒被那三年苦力打磨過，但我知道怎么用力，知道怎么扛，知道什么時候該咬牙什么時候該換氣。
三天試工結(jié)束，方大成直接給了我長期排班。
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六點到點位，干到中午十一點。下午有課就去上課，沒課接著干，一直到傍晚六點。
一天兩百塊。有時候活兒多能到兩百五。
晚上回到宿舍，**已經(jīng)在等我了。
"來了來了來了！快上號！電競比賽報名截止倒計時三天——"
我洗了把臉，坐到**的椅子上（他的位置靠窗，信號最好），登錄游戲。
**和江洋在旁邊看。
"你確定你大師？"**趴在旁邊，"這種操作你——"
我在練習(xí)模式里用中路刺客打了一套連招。
三秒之內(nèi)把訓(xùn)練假人的血條從滿打到空。
**和江洋同時閉嘴了。
"這手速……"江洋推了推眼鏡，"你打過職業(yè)？"
"沒有。手熟而已。"
前世我整個寒假沒日沒夜地打，加上兩輩子的肌肉記憶，這種水平放在大學(xué)校園賽里，降維打擊。
報名。提交。
隊名我隨手打了三個字：不回頭。
**沒注意，江洋看了一眼也沒多想。
只有我知道這三個字的意思。
十月初，比賽正式開始。
校內(nèi)賽，淘汰制，五局三勝。
第一輪我們碰到的對手是工商管理學(xué)院的隊伍。對面打野位是個話多的，開局就發(fā)全體消息："計算機學(xué)院不是贏在寫代碼上嗎？電競也來湊熱鬧？"
**氣得牙*。
我打字："別回。打就行了。"
三十二分鐘。三比零。
我中路拿了三場MVP。單場最高戰(zhàn)績17-2-9。
第二輪碰到體育學(xué)院。
對面有個省排名前一百的中路。體格壯得不像打游戲的，鍵盤敲得咚咚響。
這一場打了五十分鐘。
開局我被他壓了一個級，**在旁邊急得直拍大腿。
但是——
我太清楚這種打法了。
他激進、好壓線、喜歡在優(yōu)勢期打團。前世我在高端局里見過無數(shù)個這種風(fēng)格的選手。
我不跟他正面換。
蹲草叢，繞視野，抓他落單的瞬間一套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