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鋪了紅色地毯，兩側(cè)擺了鮮花和林浩公司的宣傳展板。展板上是林浩的大幅照片，穿著西裝，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底下印著一行字：浩宇科技，定義未來。
簽到臺前排著隊(duì)。我報(bào)了名字，接待的小姑娘翻了好幾頁名單才找到我，用熒光筆畫了一下。
"林**，您的座位在。"她猶豫了一下，"靠后面。1號桌和2號桌是領(lǐng)導(dǎo)和投資方的位子，家屬區(qū)安排在9號桌。"
9號桌。
整個宴會廳一共十張大圓桌。9號桌在廳堂的最左側(cè)，緊挨著通往洗手間的那個側(cè)門。
我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桌上的席卡寫著"林**"，不是"蘇晚晴"。
葉知秋坐在我旁邊，目光在宴會廳里轉(zhuǎn)了一圈，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看1號桌，"她轉(zhuǎn)頭湊近我耳邊，"沈若琳坐在林浩右手邊。張翠蘭在林浩左手邊。那個穿西裝帶金表的應(yīng)該就是沈國良。"
我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1號桌鋪著金邊的桌布，比其他桌明顯高出一截。林浩穿了一身深藍(lán)色的定制西裝，我沒見過的。沈若琳坐在他旁邊，穿著一條玫紅色的魚尾裙，耳朵上戴著的那對翡翠耳墜在燈光下綠得發(fā)亮。
那是我的耳墜。
張翠蘭坐在另一邊，一身暗紅色的旗袍，盤著頭發(fā)，臉上的笑容像是鍍了一層金，但怎么看都透著紙糊味。
旁邊經(jīng)過的兩個賓客沒注意到我，一個對另一個低聲說："聽說林總今天要宣布拿到一個億的投資，沈家出的。"
另一個："怪不得，人家才是真貴人。他那個老婆就是個家庭婦女，到現(xiàn)在還在家做飯呢。"
"真的假的？身價過億的總裁，老婆在家做飯？"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當(dāng)初怎么看上的。"
兩個人笑著走遠(yuǎn)了。
葉知秋深吸了一口氣，指甲掐進(jìn)自己的掌心。
"你要是不讓我說話，我至少可以把他們的酒杯碰翻吧。"
"不可以。"
"蘇晚晴。"
"坐好。"
她坐回去了，但整個人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服務(wù)員開始上冷盤。9號桌的菜明顯比1號桌的簡單。1號桌是龍蝦?的鮑魚，我們這桌是涼拌海蜇和花生米。
一個身影從旁邊走過，在我的桌前停了一下。
我抬頭。
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花白頭發(fā)，穿一件洗得很舊但裁剪考究的深色夾克，不是這場宴會的常規(guī)著裝風(fēng)格。他的臉上有很深的法令紋，目光很沉。
他微微彎了彎腰。
"蘇小姐，好久不見。"
蘇小姐。
不是林**。
葉知秋在旁邊偷偷看我。
"吳叔，"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久不見。"
他直起身，什么都沒多說，轉(zhuǎn)身走了。
葉知秋湊過來："誰啊？"
"一個長輩。"
"什么長輩能在這種場合叫你蘇小姐不叫你林**？"
我沒回答。
冷盤撤走以后，熱菜還沒上。燈光暗了一暗，舞臺上亮起了追光燈。
沈若琳端著一杯紅酒從1號桌走了過來。
她走得不急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但她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會扭頭看。不是因?yàn)樗娜棺踊蛘咚哪?，是因?yàn)樗腥硕贾浪钦l，是今晚這場宴會真正的女主角。
"嫂子，"她在我桌前站定，笑容完美，"一個人坐這邊多冷清啊，我給你拿了杯酒。"
她手里確實(shí)多了一杯紅酒，纖長的手指捏著杯柄，遞到我面前。
"謝謝，我不喝酒。"
"嫂子你就別客氣了，今天這么大的日子，多少喝一口嘛。"
葉知秋從旁邊伸手過來接："不喝就不喝，你放這兒吧。"
沈若琳的笑容停滯了一秒，又恢復(fù)如初。她把酒杯往桌上放的時候，手腕轉(zhuǎn)了一個角度，杯底剛擱到桌面，她的手肘往外一送，碰到了我面前的水杯。
水杯倒了，水流到桌布上。
她緊跟著一個踉蹌，手里那杯紅酒直接扣在了我的灰色連衣裙上。
深紅色的酒液沿著布料的紋路迅速洇開，像一朵盛開的花。
"哎呀。"沈若琳捂住嘴，聲音剛好不大不小，附近三四桌的人全部轉(zhuǎn)過頭來看。
"嫂子對不起，我腳底下滑了一下，你沒事吧？"
她說"腳底下滑了"，但我看得清楚，她那雙鞋底平平整整踩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