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牢底層的積水漫過腳踝，腥臭味直往鼻腔里鉆。
陸長淵踩在濕滑的青石板上，鞋底碾過一只肥碩的老鼠。老鼠吱吱慘叫兩聲，肚皮翻白，沒了動靜。
牢房深處，鐵鏈碰撞的嘩啦聲在死寂中被無限放大。
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囚被吊在刑架上。她身上的囚服已經(jīng)被血水浸透，暗紅色的布料緊緊貼在皮肉上。
陸長淵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女囚臉上。
那是一張被徹底毀壞的臉。左眼窩凹陷，右臉頰上被利刃生生刻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娼”字，傷口已經(jīng)化膿，翻卷著黃白色的腐肉。
“張嘴?！标戦L淵聲音壓得很低，喉結(jié)上下滾了滾。
女囚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球轉(zhuǎn)動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微張開。
里面空空蕩蕩，沒有舌頭。
陸長淵的呼吸停滯了半秒。他猛地跨前一步，右手捏住女囚的下頜，拇指按在她的眉心。
一縷淡金色的仙力順著指尖探入。
骨相、經(jīng)脈、神魂……
當(dāng)仙力觸碰到女囚靈魂深處那道暗紅色的烙印時，陸長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他親手打下的血脈印記。
三個月前，他那凡人結(jié)拜兄弟錢多多寄來一封加急信。信紙皺巴巴的，上面還沾著幾滴可疑的油漬。
“長淵兄弟，咱閨女錢霸天被當(dāng)朝太子趙承瑾看上了！天家恩重，下個月初八就要抬進東宮當(dāng)側(cè)妃。你趕緊回來送嫁，順便把隨禮的錢結(jié)一下?！?br>陸長淵當(dāng)時正在天庭蟠桃園里給王母娘**寵物狗接生，看到信差點把狗崽子捏死。
他連夜向司命星君請了假，撕裂空間下凡。
結(jié)果，迎接他的不是十里紅妝，而是天牢里這個被拔了舌頭、毀了容貌、刻了侮辱性字眼的死囚。
“好，很好?！?br>陸長淵松開手，后退半步。他垂在身側(cè)的雙手緩緩握拳，指關(guān)節(jié)發(fā)出密集的咔咔聲。
天牢里的溫度驟降。墻壁上的水珠瞬間凝結(jié)成冰碴，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趙氏皇族，當(dāng)誅九族?！?br>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亮起刺目的白光。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青石板寸寸龜裂，碎石違背重力緩緩懸浮到半空。
只要這一指戳下去，方圓百里的皇城就會瞬間化為齏粉。
就在仙力即將脫手而出的剎那。
吊在刑架上的女囚突然劇烈掙扎起來。
她猛地仰起頭，喉嚨里發(fā)出“呃呃”的怪聲，緊接著，嘴巴一張。
一塊被嚼得稀爛的紅絲絨蛋糕，“噗”地一聲吐在了陸長淵的靴子上。
陸長淵指尖的白光閃爍了一下，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女囚抬起被鐵鏈鎖住的雙手，一把揪住自己臉上的爛肉，用力一撕。
“刺啦”一聲。
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被扯了下來，露出一張膠原蛋白滿滿、白皙透亮的圓臉。
她順手從懷里掏出一瓶藍(lán)色液體，擰開蓋子，倒在袖子上，對著臉頰上那個化膿的“娼”字使勁搓了搓。
黃白色的腐肉和暗紅色的血水被擦掉，露出底下完好無損的皮膚。
仔細(xì)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刀刻的傷疤，而是用防水眼線筆畫上去的。而且那個字也不是“娼”，而是“婊”字少寫了一個女字旁，看起來像個錯別字。
“咳咳咳……”
女囚清了清嗓子，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清脆響亮：“爹！你可算來了！這破蛋糕齁死我了，草莓醬放太多，膩得慌！”
陸長淵維持著舉手的姿勢，指尖的白光“噗”地一聲熄滅了。
懸浮在半空的碎石失去托力，稀里嘩啦砸了一地。
他盯著地上那塊紅絲絨蛋糕，又看了看女兒完好無損的舌頭，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的舌頭……”
“哦，這個啊?！卞X霸天從嘴里摳出一塊硅膠假牙，在手里拋了拋，“天庭地攤上買的‘整蠱假舌’，遇熱就縮，看起來跟被拔了一樣。我還特意抹了點番茄醬?！?br>“你臉上的字……”
“我自己畫的。本來想刻‘單身狗’，結(jié)果天牢里太黑，手抖畫歪了，干脆將錯就錯?！卞X霸天拍了拍手上的灰，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陸長淵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他閉上眼睛，默念了三遍清心咒。
“那你為什么會被關(guān)在天牢死囚區(qū)？”
錢霸天翻了個白眼，鐵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