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我娘親帶著證人，不由分說篤定我是兇手。
攝政王大哥一劍穿胸，命人將我拖去街上。
五馬**。
我到死都不明白，為什么所有人都要做偽證。
再睜眼，回到了那一天。
大嫂又把孩子推下去了。
這次我坐在廊下，茶是明前龍井，點心是桂花糕。
她哭天搶地。
我一口茶沒灑。
第一章
明前龍井泡到第三泡，茶湯顏色最好看。
沈窈端著青瓷盞，目光越過裊茶煙，落在三丈外的閣樓欄桿上。
崔令儀的聲音從閣樓上傳下來，尖銳，歇斯底里。
"你們兩個廢物！成天只知道哭！哭什么哭！"
六歲的裴昭抱著四歲的裴玥，兩個孩子縮在欄桿邊，小臉煞白。
沈窈低頭吹了吹茶沫。
上輩子她也坐在這個位置。那時候她聽見哭聲就站起來了，茶杯打翻在石桌上，滾燙的水濺了一裙子。她提著裙擺往閣樓方向跑，邊跑邊喊人。
然后——
"啪。"
裴玥的身體撞在籬笆上，竹尖從后背刺穿前胸，四歲的小姑娘掛在上面，眼睛還睜著。
裴昭摔在青石板上。
那聲悶響，像一袋濕面粉從高處摜下來。
沈窈咽了口茶。
溫度剛好。
上輩子這一刻她已經(jīng)沖到了閣樓下面，裙子上全是茶漬，鞋跑掉了一只。她跪在裴昭旁邊喊人，嗓子喊劈了，手上全是孩子的血。
大夫來的時候，兩個孩子已經(jīng)沒了氣。
而崔令儀從閣樓下來，看見她滿手是血，跪在孩子身邊——
"是她！是她推的！我的孩子！沈窈你這毒婦！"
這輩子，沈窈哪兒都沒去。
她穩(wěn)當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身邊是丫鬟青禾替她溫好的茶點。園子里有兩個掃地的婆子可以作證，三弟沈窈從頭到尾都坐在這里，哪兒也沒去過。
崔令儀的尖叫聲穿透了整個后院——
"我的兒！我的兒??！"
腳步聲亂了。
有婆子尖叫，有丫鬟哭號，有人在喊"快叫大夫"，有人在喊"王爺還沒回府"。
沈窈拈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度適中，桂花香沁在舌尖。
"三少夫人。"青禾面色發(fā)白，手抖得厲害，"閣樓那邊出事了，是不是要——"
"要什么？"沈窈抬眼。
青禾嘴唇囁嚅："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沈窈放下桂花糕，用帕子擦了擦指尖，"大嫂管教自己的孩子，輪不到我一個弟妹插手。"
青禾臉上血色全無。
她看見了。
從這個角度，廊下斜對著閣樓，能看見欄桿外墜落的兩道小身影。她看見了那掛在籬笆上的一團錦繡，看見了青石板上慢慢洇開的紅。
"三少夫人……"
"把窗關上。"沈窈說，"風大，茶涼了。"
青禾哆嗦嗦地去關窗。
沈窈垂下眼簾。
上輩子臨死前，她被鐵鏈拴在四匹馬中間。五條鐵鏈，分別系在她的四肢和脖頸。圍觀的百姓朝她扔爛菜葉子，唾罵聲震天——"殺孩子的毒婦"，"千刀萬剮"，"天理不容"。
馬蹄踏在石板上，嗒嗒。
她疼了很久才死。
最后一刻視線模糊之前，她看見裴時硯站在人群外圍，一身月白長衫，旁邊站著一個面紗女子。
她的夫君。
她的良人。
他低頭對那女子說了句什么，那女子掩唇笑了。
"咣——"
門被踹開的聲音把沈窈的思緒拽回來。
崔令儀渾身是血地沖進院子，頭發(fā)散了一半，脂粉被淚沖得一道一道，活似唱戲的花臉。她的目光瘋狂地掃過院子，鎖定了廊下安坐的沈窈。
"沈窈——！"
崔令儀撲過來，指甲差點劃到沈窈臉上。
兩個婆子趕緊攔住。
"大嫂。"沈窈紋絲不動，茶盞端得穩(wěn)當，"出什么事了？"
崔令儀眼睛通紅，盯著她的臉看了三息。
沈窈的臉上沒有血。衣裳沒有褶皺。鞋子好地穿在腳上，干凈凈。她手里的茶還冒著熱氣，點心碟子里少了一塊桂花糕——這是一個從頭到尾坐在這里沒動過的人。
崔令儀的瞳孔縮了一下。
上輩子，這時候沈窈已經(jīng)跪在裴昭身邊了。滿手是血，裙上是茶漬，慌亂，無助，解釋不清的狼狽。一個完美的替罪羊。
但這輩子——
沈窈微偏頭："大嫂？您怎么滿身是血？"
她的聲音平靜，關切，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