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嗎？"
蘇德明，是我外公的名字。
三年前去世的，跟我爺爺前后腳。
"是。你哪位？"
"我姓王，以前跟蘇老是鄰居，聽說這邊有人搬來了，過來認認門。"
她說著往里探頭看了一眼。
"那是蘇老的孫子吧？"
"外孫。我媽是蘇德明的女兒。"
"哎呀！"她拍了一下大腿，"蘇老生前總念叨他閨女，原來是**！"
我皺了下眉。
外公念叨我媽？
這事我還真不知道。
我媽跟外公鬧翻是十七年前的事了。她不顧外公反對嫁給了顧銘，外公氣得半年沒跟她聯(lián)系。后來雖然緩和了一些，但一直不太親近。
外公在世的最后兩年，我媽去看過幾回，每次回來都悶悶不樂，說外公脾氣越來越怪了。
"王阿姨，你跟我外公熟？"
"怎么不熟！住了二十多年的鄰居，老蘇頭搬走了以后我還幫他看著這邊的房子呢。"
"搬走？他不是一直住這嗎？"
王阿姨擺擺手："他后來在南邊又置了套房子，那兩年生意做得不錯，說這邊太小了換個大的。"
我媽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件事。
也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
"他做什么生意？"
"面館?。∧悴恢?？老蘇頭的手藝那叫一絕，在城南開了好幾家店，排隊排到馬路上。后來身體不行了才關了。"
好幾家？
我只知道外公退休前在一家國企食堂當廚師，攢了點錢買了這套房子。從來沒聽說他開過面館，更別說好幾家。
我把這個信息記在腦子里，沒接著問。
"王阿姨，謝謝你，東西我收了。"
"甭客氣！有事敲我的門，我就住樓上四零三。"
她走了以后，我站在客廳里想了一會。
外公的事有古怪。
但眼下最急的不是這個。是錢。
一百五十萬聽著多，但我**消費速度你們見識過了，保潔八百，外賣一百二，照這個花法，用不了兩年就得見底。
我得想辦法。
上輩子我考上了不錯的大學，靠獎學金和兼職過完了大學四年。但那是建立在"沒有我媽要養(yǎng)"的基礎上。
現(xiàn)在多了一個花錢如流水的母親大人，難度直接翻了三倍。
我媽醒了，第一句話就讓我血壓飆升。
"北北，咱家洗衣機是不是沒有？"
"沒有。"
"那我約個洗衣服務。"
"手洗。"
"什么？"
"手洗。盆在衛(wèi)生間，洗衣液我昨天在菜市場旁邊買的，四塊五一袋。"
她看著我，好像我說了一句火星語。
"媽，你嫁給我爸之前也不是天天用洗衣機的吧？"
"那時候你外公給我洗……"
我服了。
這輩子到底是誰在照顧誰？
"從今天起，日常開銷我來管。每天定額五十塊，超過了扣你零花錢。"
"我還有零花錢？"
"有。每月八百。"
"八百？"她的聲音拔高了三度。
"八百已經(jīng)很多了。我上學一個月生活費才六百。"
她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后擠出來一句："那我不買面膜了？"
"**面膜。黃瓜片往臉上一貼，純天然。"
"北北你太狠了。"
"媽，反過來想，你以前每月花多少？"
她心虛地別過頭："沒多少……"
"說。"
"也就一萬多……"
"一萬多？！你一月的生活費夠一個三口之家過一個季度了！"
"**以前不管這些的……"她越說越小聲。
"他當然不管了，錢留著給別人花呢。"
這句話戳中了什么，我媽沒說話了。
低著頭坐在沙發(fā)上，**手指甲上殘留的指甲油。
她以前每個禮拜都做美甲，最貴的一次花了一千二，指甲上鑲了幾顆施華洛世奇的水鉆，走出去手往桌上一放，整張桌子都在發(fā)光。
現(xiàn)在指甲油剝得斑斑駁駁的，像一面快倒的舊墻。
我蹲在她面前。
"媽，苦日子是暫時的。你跟著我，虧不了。"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沒哭，但紅了。
"北北，媽不怕苦，就是怕拖累你。"
"你拖累不了我。你負責貌美如花，我負責掙錢養(yǎng)家。"
"你才十五！"
"十五也能打暑假工。"
她撲過來抱住我，抱得很緊。
"行了行了，別抱了，大男人被老媽抱著像什么樣子。"
她松開手，吸了吸鼻子，然后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