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以后別給我買東西了，我自己掙錢了?！?br>她沒接話，把床單鋪好，又掖了掖被角。
那天晚上，我躺在新床單上，聞著棉布的味道，聽著隔壁房間我媽翻身的聲音。
老房子隔音差，她翻一個身，床板就會嘎吱響一下。
她翻了很多次。
她也沒睡著。
寒假的第三天，大姨來了。
開著一輛黑色的SUV，后備箱里塞了兩箱牛奶，一箱水果，還有兩件羽絨服。
大姨一進門就拉著我**手，上上下下打量。
“小妹啊，你怎么又瘦了？你得吃點好的，別省?！?br>我媽說：“沒瘦。”
“怎么沒瘦，你看你這臉——”
“姐，進屋坐吧?！?br>我給大姨倒了水。
大姨坐下來，旁邊跟著周楠，周楠在低頭看手機，偶爾抬頭掃一眼。
“囡囡啊，之前大姨給你的錢夠用嗎？”大姨問我。
“夠的，謝謝大姨?！?br>“夠就好，”大姨轉頭看我媽，“小妹，我跟你說個正事?！?br>我媽端著水杯，沒說話。
“我們家那個小區(qū)旁邊新開了一家超市，比你那個大多了，你要不要過來干？工資高，四千五一個月，比你那個強多了?！?br>我媽低頭喝了口水。
“我在這挺好的?！?br>“好什么好？三千塊錢夠干什么的？囡囡還在上大學，你以后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br>“不去?！?br>“你這人怎么這么犟？我?guī)湍闶呛眯摹?br>“姐，”我媽抬起頭，看著大姨，“我說了不去。”
大姨被她看得停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氣。
“行，你不去就不去，我也不強求。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br>“什么事？”
“你那個房子，房產(chǎn)證上是你跟妹夫的名字對不對？”
我媽沒說話。
“我有個朋友想在你們這片開發(fā)，你那個位置不錯，如果以后要拆遷，價錢不會低。但你現(xiàn)在這個房子太破了，你得把房產(chǎn)證存好，別弄丟了?！?br>“不用你操心?！?br>“我跟你說正經(jīng)的——”
“我的房子，我自己操心。”
大姨的臉色變了變。
周楠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xù)看手機。
氣氛有點僵，我趕緊打圓場。
“大姨，**意思是她能處理好的，你放心?！?br>大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媽，深吸一口氣。
“行，那我不多說了。我走了，東西你留著?！?br>大姨起身要走，我媽說了句：“東西拿回去?！?br>“拿什么回去？給你們的就是給你們的?！?br>“不缺?！?br>“你怎么不缺？你看看你這家——”
“姐?！?br>我媽只說了一個字，但那個字里的意思很重。
大姨站在那里，嘴張了張，最終沒再說什么，拽著周楠走了。
她走的時候，東西留下了。
門關上后，我媽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媽，大姨就是關心你——”
“別說了?！?br>她起身進了廚房，開始洗碗。
明明碗已經(jīng)洗過了。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想起了夢里那個站在灶臺前不說話的她。
那天晚上，我在房間里聽到了隔壁傳來的聲音。
很輕，像是在抽泣。
我媽在哭。
我起身走到她的房間門口，門虛掩著，透過縫隙我看到她坐在床上，背對著門，肩膀在抖。
手里拿著什么東西。
我推開門。
“媽？”
她迅速抹了一把臉，把手里的東西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