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都起來吧?!?br>
李玄度坐定之后,目光掃過殿內(nèi)眾人,最后落在沈知意身上。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緒,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朕在路上已經(jīng)聽說了?!彼穆曇舨桓卟坏停皠⒋饝?yīng)自盡,棠貴人被牽扯其中。”
貴妃立刻站起來,語氣急切:“皇上,臣妾已查明,昨日只有棠貴人去過劉答應(yīng)的寢宮,此后無人出入。”
“臣妾不是要針對棠貴人,只是劉答應(yīng)的死太過蹊蹺,若不徹查,后宮人心不安??!”
皇后看了貴妃一眼,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駁。
李玄度沉默了片刻。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等他開口。
“棠貴人。”他終于說話了,聲音冷淡得不像是在叫一個懷著他孩子的女人。
沈知意站起來,屈膝:“嬪妾在?!?br>
“你昨日去儲秀宮,所為何事?”
沈知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能說什么?
說她去質(zhì)問劉答應(yīng)是不是推她下水的人?
這話說出來,不但幫不了自己,反而會讓人覺得她記恨劉答應(yīng),更有**動機。
“臣妾……”她深吸一口氣,“臣妾只是想與劉答應(yīng)說幾句話?!?br>
“說什么?”李玄度的聲音又冷了一度。
沈知意的手指微微攥緊裙角:“臣妾……不便在此處說,可否容嬪妾單獨稟報于您?”
貴妃嗤笑一聲:“不便說?還是不敢說?”
李玄度抬手,制止了貴妃的話。
他看了沈知意很久,久到殿內(nèi)有些人已經(jīng)開始交換眼色。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棠貴人身懷龍嗣,不宜受擾。即日起,在長**西殿靜心養(yǎng)胎,無朕旨意,不得外出。”
這是禁足的意思。
皇帝一向最厭惡心機深沉、手段狠辣的女子。
現(xiàn)下,即便棠貴人懷著孕,可皇帝連單獨聽她陳情都不愿意,直接禁足。
看來,棠貴人要失寵了。
要不是她肚子里還懷著龍裔,恐怕直接就被打入冷宮了。
貴妃的嘴角彎了起來。
佳貴嬪和惠嬪對視一眼,眼中都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淑妃端起茶盞,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
柔貴嬪倒是擔(dān)憂的看了她一眼。
其她妃嬪眼里的得意痛快都快要遮掩不住了。
沈知意低著頭,睫毛顫了顫。
她沒有哭,沒有求饒,沒有解釋,只是屈膝行了一禮,聲音平穩(wěn):“嬪妾遵旨?!?br>
李玄度沒有再看她,目光轉(zhuǎn)向眾人,語氣恢復(fù)了慣常的疏離:“劉答應(yīng)的事,交由皇后再徹查一遍。朕要一個詳實確切的過程結(jié)果?!?br>
皇后起身行禮:“臣妾遵旨?!?br>
“散了吧?!?br>
眾人魚貫而出。
沈知意走在最后面,碧桃扶著她,眼眶紅紅的,嘴唇抿得死緊,一個字都不敢說。
青蘿走在另一側(cè),面色如常,但腳步比平時重了幾分。
走出坤寧宮的大門,陽光照在臉上,沈知意才發(fā)覺自己的后背已經(jīng)濕透了。
不是怕。
是冷。
那個男人剛才看她的眼神,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冰。
那眼神還是讓她心里發(fā)寒。
難道,皇帝對她真的一點信任都沒有嗎?
……
沈知意坐在窗前,面前的安胎湯已經(jīng)涼了,她一口都沒動。
碧桃在門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像一只被關(guān)在籠子里的兔子。
青蘿端了一盞新的燭火過來,把快要燃盡的那盞換掉,動作輕柔而沉默。
“小主,您多少吃點東西吧?!北烫医K于忍不住了,聲音里帶著哭腔,“您不為自己想,也要為肚子里的……”
“碧桃。”沈知意打斷了她,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別哭,哭沒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