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沖洗工具，幾個藥水瓶東倒西歪，瓶蓋都沒擰緊。
我蹲下去查看。
兩瓶顯影液灑了大半，滲進了旁邊一摞相紙里。
那批相紙是上周剛買的，三百塊一盒。
全廢了。
"方越。"陳舒雅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別杵在那，倩倩要放行李。"
我轉(zhuǎn)過身。
陳舒倩站在門口，看了一圈房間，皺了鼻子。
"姐，這屋有股味道，什么東西那么刺鼻。"
"藥水，你**搞攝影用的。"陳舒雅說，"我讓保潔開窗通了風，明天就沒了。"
"好惡心。"陳舒倩捏著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著那箱被糟蹋的器材，嗓子發(fā)緊。
"舒雅，那些設(shè)備很貴，不能這么對待。"
"什么貴不貴的，幾個瓶罐罐。"趙紅霞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中氣十足，"莉倩都沒地方住了，你還心疼那些破爛？"
陳舒雅對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鬧。
我抱起那箱東西，走向儲物間。
三平米的空間里堆滿了雜物。舊電扇、過季棉被、壞了的吸塵器。
我把紙箱放在角落，輕輕關(guān)上門。
客廳里趙紅霞正招呼陳舒倩去看衣柜，笑聲很大。
沒有人問我，那些被毀的東西值多少錢。
也沒有人覺得，需要問。
第三章
周一上午，工作室。
我坐在修圖臺前調(diào)一組商業(yè)產(chǎn)品照的色調(diào)。
搭檔周昊端著咖啡靠過來，往我屏幕上掃了一眼。
"哥，你周末沒休息吧？臉色跟底片似的。"
"家里來人了。"
"嫂子那邊的？"
"嗯。"
周昊沒追問，轉(zhuǎn)了個話題。
"對了，有件事跟你說。"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壓低聲音，"上回你用筆名投的那組作品，城市系列那個，記得吧？"
我手指在鼠標上頓了頓。
"怎么了？"
"入圍了。"周昊眼睛亮得像打了柔光，"年度視覺榜，提名名單我昨天看到的，方言在列。"
方言。
那是我用了四年的筆名。
所有私人創(chuàng)作、自由投稿，都用這個名字。
陳舒雅不知道。
確切地說，陳舒雅對我的攝影沒有任何興趣，自然也不會知道"方言"是誰。
"入圍而已，不一定能選上。"
"你也太淡定了。"周昊一巴掌拍在桌上，"你知道這個榜的含金量嗎？去年拿獎的那位，現(xiàn)在廣告報價翻了十倍不止。"
我關(guān)掉修圖軟件，揉了揉太陽穴。
"先別聲張，這事我不想讓人知道。"
"為啥？"
"暫時沒必要。"
周昊看了我?guī)酌?，搖頭。
"你啊，就是太低調(diào)。"
他走了之后，我打開郵箱。
有一封新郵件，發(fā)件人是年度視覺榜組委會。
標題：入圍確認及后續(xù)事宜。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沒有點開。
手機這時震了。
陳舒倩發(fā)來微信。
"**，你下班順路幫我?guī)П滩?，七分糖去冰加珍珠，謝謝。"
后面跟了一個笑臉表情。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繼續(xù)修圖。
**章
周三傍晚，我還在工作室趕一組雜志封面的精修。
手機響了，是陳舒雅。
"方越，明天請假。"
"什么事？"
"我媽要去醫(yī)院做體檢，你開車送她。"
"明天有拍攝，走不開。"
"什么拍攝？"
"雜志封面補拍，模特檔期定了的。"
"讓周昊去。"
"這組是我負責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方越。"陳舒雅的聲音平了下來，那種平里帶著我很熟悉的居高臨下，"我媽來了這么久，你連送她去趟醫(yī)院都不肯？"
"不是不肯。明天確實走不開。后天我送。"
"后天她不去。她約的明天上午的號。"
"那讓倩倩陪她。"
"倩倩哪認路？她才來幾天。"
"打車。"
"你讓我媽打車去醫(yī)院？"陳舒雅的語氣冷下來，"方越，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我說的是，明天有工作。"
"你那叫什么工作？"她聲音猛地拔高了一截，"拍幾張照片的事，隨便換個人都能干。我媽身體不舒服，你連一天假都不肯請？"
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