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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康復(fù)中心旁邊的小公寓時,陸予安正在樓下等我。
他沒有伸手接我的箱子。
先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寫著:
你可以自己拿嗎?如果不方便,我再幫你。
我點頭。
他退后半步,替我按住電梯門。
“謝謝。”
這兩個字從我嘴里出來,輕得像氣音。
陸予安看著我的口型,寫。
不客氣。你今天少說話,傷口還會牽扯。
我怔了一下。
霍銘城以前總說:“多練練,說話別懶?!?br>
他說那話時,沒有惡意。
只是他習(xí)慣了我能配合。
我住進去的第二天,霍銘城找來了。
門鈴響了很久。
我從貓眼里看見他。
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眼下有青色。
我打開門。
他看見我身后的屋子,眉頭皺起。
“你真搬出來了?”
我拿出手機。
嗯。
“為什么不接我電話?”
聽不見。
“消息也不回?”
不想回。
霍銘城盯著這三個字,像被刺了一下。
“沈梔,昨晚我給你發(fā)了那么多話?!?br>
我聽不清。
“那你可以轉(zhuǎn)文字?!?br>
不想看。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非要這樣傷我?”
我看著他。
這句話有點陌生。
原來他也會覺得受傷。
霍銘城往屋里看。
“這地方太小。采光也不好。你回家住,我讓阿姨二十四小時照顧你?!?br>
不用。
“別逞強?!?br>
我不是逞強。
“那是什么?”
我慢慢打字。
是分開。
霍銘城的臉色冷了下來。
“那份協(xié)議我看了?!?br>
簽了嗎?
“沒有。”
答案在意料之中。
他往前一步。
“沈梔,我們談?wù)??!?br>
我沒讓開。
“就在這里談?!?br>
他像沒想到我會直接開口,愣了下。
我聲音很啞,發(fā)音也有些飄。
“霍銘城,我要離婚?!?br>
他的喉結(jié)動了動。
“因為周知意?”
“因為你?!?br>
他看著我。
我說得慢。
“不是一晚,不是一束花,不是一個蛋糕?!?br>
“是每一次?!?br>
他沉默幾秒。
“我承認,我對知意心軟?!?br>
我點頭。
“但我和她沒有越界?!?br>
我又點頭。
他像終于抓住了什么。
“所以問題沒有你想得那么嚴重?!?br>
我拿起手**字給他看。
嚴重的是,你覺得不嚴重。
霍銘城的眼神停住。
門口電梯叮了一聲。
陸予安拎著一袋藥走過來。
他看見霍銘城,腳步停下。
“藥房說你落了一盒消炎藥?!?br>
我伸手接過。
“謝謝?!?br>
霍銘城看向他。
“陸醫(yī)生下班還送藥?”
陸予安語氣平靜。
“她現(xiàn)在是我的康復(fù)患者?!?br>
霍銘城笑了下。
“康復(fù)服務(wù)包括送到家門口?”
陸予安看著他。
“包括提醒患者按時吃藥,也包括建議她減少無效溝通?!?br>
這話不重。
霍銘城的臉色卻變了。
“這是我們的家事?!?br>
陸予安點頭。
“所以我不插手?!?br>
他看向我,拿出便簽。
藥一天兩次。吃完拍照給護士站,不用發(fā)給我。
寫完,他轉(zhuǎn)身離開。
霍銘城看著他的背影。
“他對每個患者都這樣?”
我沒回答。
霍銘城轉(zhuǎn)回頭。
“沈梔,你才離開家一天?!?br>
所以?
“所以別急著把別人放進來?!?br>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把別人放進來多久了?
霍銘城沒有說話。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
是周知意發(fā)來的好友申請。
備注只有一句。
沈梔姐,我想跟你解釋,銘城現(xiàn)在很難過。
我把屏幕遞給霍銘城。
他看完,眼神閃了一下。
“她只是擔(dān)心?!?br>
我把手機收回來,點了拒絕。
霍銘城低聲說:“沈梔,你現(xiàn)在很鋒利?!?br>
我關(guān)門前,看著他的口型。
他又說了一句。
“可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br>
門關(guān)上。
我靠在門后,把藥盒拆開。
說明書上有一行小字。
飯后服用。
我這才想起,晚上還沒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