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莖上有一層銀白色的細毛。
那是九節(jié)草，民間叫它還魂藤。我奶奶活著的時候說過，這東西曬干磨粉，配上三味藥引，對神經(jīng)損傷有用。
一整座后山，全是這種草。
不知道為什么，想到這個，我反而睡著了。
第五章
第五天，一輛黑色商務車開進了村。
趙嬸第一個看見，扯著嗓子喊了半條街。
"城里來人啦，城里來大車啦。"
車停在村口曬谷坪上。下來兩個穿制服的人，搬下三個紙箱，又從后備箱拎出一個信封，問誰是林夏。
全村的人都圍過來了。
我從九叔家院子里走出來，站在人群外圍。
穿制服的人把信封遞給我，上面印著宋氏集團的標。
"宋小姐讓我們送來的。說是給您的補償，請您查收。"
我打開信封。里面是一萬塊錢，新鈔，用銀行腰封捆著。
紙箱被趙嬸手快拆開了。
第一個箱子里是舊衣服?？醇舨煤兔媪?，應該是宋嬌嬌淘汰下來的過季款。
第二個箱子是用過的化妝品，有的瓶蓋都沒擰緊，粉底液漏了一片。
第三個箱子最小，打開以后是一張卡片，上面是宋嬌嬌的筆跡。
"林夏妹妹，這些東西我用不上了，想著你在山里也不方便買，就當姐姐送你的。承澤說你這些年不容易，這一萬塊你別嫌少，買點吃的穿的。祝你在老家一切順利。"
趙嬸把卡片大聲念了一遍。
念完以后，圍觀的人傳出幾聲竊笑。
孫胖子嗓門最大："人家大小姐到底是大方，給你送了這么多好東西呢。"
"衣服都不錯啊，城里人穿的牌子，你一輩子都買不起。"
村長老陳站在邊上不吱聲，但他看我的眼神是那種"你可千萬別鬧事"的意思。
周巧從人堆里擠出來，一腳踹在第一個箱子上。
"這是施舍叫花子呢？她宋嬌嬌搶了林夏的男人，送一堆破爛來打發(fā)要飯的？"
趙嬸拉住她："你這孩子，人家好心好意。"
"好心？"周巧指著那堆舊衣服，"你看看那件大衣領(lǐng)子上的污漬，那是口紅印子。人家穿著這件衣服和厲承澤約會，臟了不要了，丟給林夏。這叫好心？"
人群安靜了一下。
老陳咳嗽了一聲："巧丫頭，別鬧了。"
穿制服的人面無表情地等著我簽收單。
我接過筆，把收單翻到背面，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物品原樣退回，錢不收。林夏。"
我把筆和收單遞回去。
穿制服的人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林小姐，宋小姐交代了，東西您不收的話。"
"不收怎樣。"
"她說會讓厲家律師來談。"
"來談什么？"
"一筆舊賬。您父親十年前欠厲家一筆錢，好像有個借條。"
我的手垂在身側(cè)，捏了一下褲縫。
這筆錢我知道。我爸活著的時候在鎮(zhèn)上做小生意，進貨資金不夠，找人周轉(zhuǎn)了一筆。輾轉(zhuǎn)幾手，債主最后變成了厲家名下的一個小公司。
三萬塊。不多。但對這個村子來說，是一個家庭兩年的收入。
我爸去世以后，這筆債一直掛著。
"你回去告訴宋小姐，債的事按規(guī)矩來。催款函寄到村委會就行。"
穿制服的人把箱子重新搬上車，走了。
趙嬸嘆了口氣："夏丫頭，何必呢。都是些舊衣服，你拿過來好歹能穿。"
"趙嬸，你家的狗穿別人丟掉的舊衣服嗎？"
趙嬸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轉(zhuǎn)身回了院子，把門關(guān)上。
第六章
嫁給沈淮的事，九叔已經(jīng)在張羅了。
按村里的老規(guī)矩，男女雙方要在祠堂前站一站，算是過了明路。婚書不用去鎮(zhèn)上辦，村長在本子上記一筆就算數(shù)。
提親那天，我去了沈淮住的地方。
與其說是住的地方，不如說是一間快塌的土坯房。房頂漏了兩個洞，用塑料布蒙著。屋里只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口破鍋。
沈淮蹲在門口，手里捏著一根樹枝，在泥地上劃來劃去。
我走近了才看清他畫的東西。
不是亂畫。
那是人體骨骼圖。比例精確，關(guān)節(jié)位置準確，連肩胛骨的弧度都畫對了。
我在他面前蹲下來。
"沈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