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陸時寒的表妹陸嘉——那個在他昏迷這三年里，一直試圖讓我"體面地離開"的女人。
陸嘉二十六歲，在陸家做副總，長得精致，手腕靈活。
她不喜歡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
她覺得我嫁給陸時寒是攀高枝，覺得我守著一個植物人三年是在表演，覺得陸時寒一旦醒來，我就該知趣地退場。
她說過最難聽的一句話，是在陸時寒昏迷第二年。
彼時她站在病房門口，笑得很輕：
"蘇晚，時寒不一定能醒。你還年輕，何必耗在這里？陸家可以給你一筆錢，安排得體面。"
我當時把病歷本放下，看了她一眼。
"等他醒了再說。"
然后我繼續(xù)給陸時寒擦手。
她走了，我聽見她在走廊里跟人打電話，聲音壓低但還是傳進來：
"……那個蘇晚，守著時寒，多半是圖陸家的產業(yè)……"
我當時沒有任何反應。
現在也沒有。
——但我把這句話記住了。
陸時寒坐著輪椅從病房出來，看見一屋子人，第一反應是往后仰了仰。
"這是開追悼會？"
陸父的臉色黑了一瞬。
陸時寒掃過去，目光在每個人身上停了停，最后停在陸嘉身上，皺了皺眉：
"你誰?。?
陸嘉臉色變了變，笑著說："時寒哥，我是嘉嘉，你表妹。"
"哦。"陸時寒應了一聲，轉頭找我，"蘇晚呢？"
我從人群后面走過去。
"在這。"
他看見我，神情松動了一點，輪椅朝我方向動了動——不是刻意，更像是本能。
陸嘉的笑容頓了一頓。
那一下，我全看在眼里。
她以為他失憶了，就和我沒關系了。
但她沒算到，十八歲的陸時寒，追起人來，比誰都粘。
回陸家的車上，就我和陸時寒，還有司機。
他側身靠著車門看我，也不說話，就是看。
我翻著手機，沒理他。
"蘇晚。"
"嗯。"
"我們以前，感情好嗎？"
我放下手機，想了想，說：
"你失憶前，還不錯。"
"那我對你好不好？"
"后來好。"
"后來？"他捕捉到了這兩個字，"那前面呢？"
我看了他一眼。
"前面你是個**。"
他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是那種沒心沒肺的、帶著點自得的笑：
"所以你讓我追了三年才松口，是在報復我？"
"算是。"
他點頭，若有所思：
"那我現在追你，你打算讓我追多久？"
我沒想到他問得這么直接。
但我更沒想到自己會愣了整整三秒。
"陸時寒，"我平靜地看著他，"你現在是我丈夫，不需要追。"
"那不一樣，"他認真地說，"你跟一個不認識你的人過日子，不覺得虧嗎？"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去。
我沒回答。
他也沒再問，只是重新側過身，看向窗外，嘴里輕聲說了一句：
"所以我要重新認識你。"
我不知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不是認真的。
但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我告訴自己——別犯蠢。
三年前的陸時寒，把你當棋子。
三年后的陸時寒，把你當陌生人。
而這個失憶的陸時寒，他喜歡的，只是一張臉。
回到陸家，陸嘉已經先到了。
她站在大廳里，手里端著一杯茶，笑著走過來：
"時寒哥，我給你準備了你以前最喜歡的點心，你嘗嘗看記不記得。"
陸時寒低頭看了一眼盤子，搖搖頭：
"不記得了。"
"沒關系，"陸嘉聲音溫柔，"我慢慢陪你想。"
我繞開她們，往樓上走。
身后陸時寒的聲音跟了上來：
"蘇晚，等我。"
我回頭，他正三兩步追上來，完全沒看陸嘉，輕而易舉地把她晾在原地。
陸嘉端著盤子，笑容維持住了，但手指扣緊了盤邊。
我看見了。
這顆棋，我先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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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陸時寒開始追我。
不是比喻，是真的追。
早上我去餐廳吃飯，他已經坐在那里等著了，見我來，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示意我坐他旁邊。
我坐了。
他遞過來一碗粥，"你喜歡喝粥，護士說的。"
我喝了。
下午我在書房看文件，他敲門進來，在我對面坐下，翻了翻桌上的書，隨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