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陸天宇！是我的兒子！”
他一把拉過身邊那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
“天宇！告訴**！你是誰！”
陸天宇——不，應(yīng)該說是那個“陸天宇”，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死亡證明，又看了看陸建國猙獰的臉，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眼神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復(fù)雜情緒。
“爸，”他開口，聲音平穩(wěn)，“媽可能……是太想弟弟了，才會做這種夢?！?br>“夢？”我笑了，笑聲干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陸建國，你記不記得，那天你走的時候，小航發(fā)著高燒？三十九度二，你非要帶他走。我說等兩天，燒退了再走。你怎么說的？”
陸建國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沒說話。
但我替他說了。
“你說：‘一個賠錢貨，燒死了也省心。城里有的是好大夫，死不了?！?br>周圍的喧鬧聲不知何時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們，臉上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
我彎腰，撿起那團被揉皺的紙，小心地展開，抹平。
“村里人找到小航的時候，他躲在后山的一個草垛里。小小的一團，身體都僵了，手里還攥著半塊凍硬的窩頭——那是我早上塞給他的?！?br>我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他最后一句話是：‘媽媽，我冷……’”
陸建國的身體開始發(fā)抖。
不是冷。
是恐懼。
他猛地轉(zhuǎn)向陸天宇，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天宇！你告訴他！你是我兒子！你三歲的時候我還帶你去過縣城買糖葫蘆！你說??！”
陸天宇站在那里，沒動。
他只是看著陸建國，那雙遺傳自陸建國的、深邃的眼睛里，慢慢地，涌起了一種冰冷的、近乎憐憫的情緒。
“爸，”他再次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溫度，“你記錯了?！?br>“糖葫蘆，是媽媽……蘇阿姨，買給我的?！?br>陸建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死一樣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流水席。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場面，此刻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盯著陸建國，盯著陸天宇，盯著我手里那張死亡證明。
陸建國的嘴唇哆嗦著，他伸出手，想去抓陸天宇的胳膊：“天宇，你胡說什么？你是我兒子！我們一起生活了三十年！每年生日我都給你買禮物！你……”
“禮物？”陸天宇輕輕抽回手臂，退后一步，“爸，你指的是那些永遠缺貨的限量版球鞋？還是那張說好帶我出國、最后卻因為‘公司有事’而作廢的機票？”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任何暖意。
“三十年，你給過我最多的，就是‘下次一定’。”
陸建國的臉色從蒼白轉(zhuǎn)為漲紅，又從漲紅變成鐵青。
他猛地扭頭看我，眼神像要吃人：“蘇明月！是你！一定是你教他的！你恨我，就教他來演這場戲來毀我！”
“戲？”我搖搖頭，“陸建國，你太看得起自己了?！?br>我往前走了一步，撿起地上另一塊東西——那是陸建國剛才失手打碎的酒杯碎片。
“你真以為，當年你帶走的是小航？”
陸建國瞳孔**。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一字一句地說，“你抱著跑進城里、養(yǎng)了三十年、當成繼承人的……從來就不是我的兒子?！?br>這句話像一顆**，在人群里炸開了鍋。
“天吶！陸總的兒子不是親生的？”
“那……那真兒子呢？”
“蘇明月不會是瞎說吧？這怎么可能搞錯！”
陸建國已經(jīng)說不出話了，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
而陸天宇，那個被養(yǎng)了三十年的“兒子”，卻異常地平靜。
他甚至向前走了一步，站到我身邊，對著陸建國微微欠身。
“父親，”他用了這個稱呼，語氣疏離，“或者，我該稱您為……陸先生?！?br>“我想，是時候告訴您真相了?！?br>“我不是陸航?！?br>“我甚至……不是人類?！?br>陸建國踉蹌著后退，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杯盤狼藉。
“你……你是什么東西？”
陸天宇笑了。
那笑容很美，卻讓人脊背發(fā)涼。
“我是您三十年前，用親生兒子的命，換來的……一個‘兒子’?！?br>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細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