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復(fù)仇?！?br>她把賬本砸我身上：“你就說干不干?！?br>我干了。
“喜雁宴”這個名字是我取的。
喜是婚禮，雁是我家的雁回小院。桑雨寧說太土，我說土好，土里長糧食，不土的東西大多長在PPT里。
她被我說服了。
第一年，我們賺得不多，口碑好。第二年，單子排到年底。第三年春天，桑啟明的舊酒樓撐不住，祁曼芝找到我，說桑家要把老酒樓改成婚宴空間，希望喜雁宴進駐。
她那天態(tài)度少見地軟。
“小岑，大家都是一家人，別分那么清。”
我把茶杯放下：“阿姨，一家人吃飯可以不分筷子，做生意不能不分賬?！?br>她臉沉了。
桑雨寧在旁邊拽我袖子，低聲說：“先幫我家過這一關(guān)?！?br>我看著她眼里的急，沒再說狠話。
我拿出雁回小院這幾年攢下的錢，又把我爸留下的幾道招牌菜譜寫進新菜單。供應(yīng)商、廚師、前期墊款，我?guī)缀跞浮?br>那時貝嘉樹罵我：“你這是戀愛腦上灶臺，油煙機都抽不走?！?br>我說：“你懂什么，男人這輩子總有幾回要裝大方。”
他嘖了一聲：“希望你裝完還能剩條褲子?！?br>事實證明，貝嘉樹這個人雖然嘴碎，偶爾像烏鴉開過光。
我不僅差點沒剩褲子，連活人身份都差點剩不下。
04 九月十七日
九月十七日前一天，我去臨水鎮(zhèn)見老鄒。
老鄒那批河鮮出了問題，有人壓價搶貨，喜雁宴月底有一場很大的婚宴，缺不得他的貨。
桑雨寧本來要跟我去，祁曼芝臨時喊她回家，說投資人要看場地。
她站在店門口，把一件薄外套塞給我：“早去早回，晚上回來吃飯。我學(xué)會燉番茄牛腩了?！?br>我說：“你學(xué)會的是把番茄燉成案發(fā)現(xiàn)場。”
她抬手打我，沒真用力。
我那天走得急，連店里新?lián)Q的燈泡都沒來得及裝。誰能想到，人一倒霉，燈泡都比命穩(wěn)。
臨水鎮(zhèn)下暴雨，山路塌了一截，我坐的面包車被堵在半道。手機掉進水里，同行的司機扭了腳，我背著他往鎮(zhèn)衛(wèi)生院走。路上我手腕被碎石劃開，血流得不多，疼得很有存在感。
那一夜亂成一鍋粥。
通訊斷，路封了，鎮(zhèn)上登記傷員時把我名字寫錯一筆，又把另一個失蹤人員的隨身證件和我的臨時登記混在一起。
聽起來像拙劣段子，落到人身上就不笑了。
我在鎮(zhèn)衛(wèi)生院醒來時，已經(jīng)是第三天上午。護士把我的破手機遞給我，屏幕黑得像被生活打了碼。
我借電話打給桑雨寧。
沒人接。
打給貝嘉樹，接了。
他在電話那頭吼得像被火燎了尾巴：“你還活著？”
我說：“目前看是，飯還沒吃。”
他沉默兩秒，罵了一串很臟的話，臟得我聽出他快哭了。
貝嘉樹告訴我，城里傳我出事了。喜雁宴那邊說聯(lián)系不上我，桑家正在處理后續(xù)。
后續(xù)兩個字讓我心里一沉。
我趕回去時，雨剛停。
雁回小院門口貼著暫停營業(yè)，玻璃門上掛著一把新鏈條。我蹲在門口看了半分鐘，才確認那不是我買的。
貝嘉樹從街口跑過來，拎著一袋包子，見我第一句話不是關(guān)心，是罵。
“你知道這三天我怎么過的嗎？我連你的黑白照都不敢找，怕找太帥你以后壓不住?！?br>我接過包子，咬了一口，肉餡涼了，油糊在嘴角。
“桑雨寧呢？”
他臉色變了變：“在桑家新場地。今天試菜?！?br>我打車過去。
“喜雁宴”的新招牌已經(jīng)掛上，紅金色，挺氣派。門口停著幾輛車，有投資人，有供應(yīng)商，還有我認識的廚師。
我穿著皺巴巴的衣服站在門口，像從另一個頻道誤入的人。
桑雨寧看到我時，手里的菜單掉在地上。
她沖過來，抱住我，力氣大得像要確認我是不是有骨頭。
“你活著?！彼谖壹缟险f。
我那時心一軟，覺得這一趟苦沒白吃。
祁曼芝從大廳里出來，看見我，臉上的表情比見鬼規(guī)矩一點，比見人失望一點。
“回來就好?！彼f，“大家都急壞了?！?br>我問：“我店門口的鏈條誰換的？”
她笑容不變：“你失聯(lián)，店里東西沒人看，我們幫你保管?！?br>我又問：“今天試菜為什么沒人告訴我？”
桑雨寧松開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