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年輕律師，名叫方知遠，戴眼鏡，說話很慢，但每句話都到位。
他聽完我說的，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然后抬頭，"婚前房產共同出資，婚內貢獻可折算，他說凈身出戶沒有法律依據(jù)。你手里有陸辭當年的轉賬記錄嗎？"
"有。"
"婚內財產明細留沒留？"
"留了，我自己記的賬，三年的。"
方知遠往椅背上一靠，"那你的勝面很大。"
我出了律師事務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冷風吹過來，臉上那塊紅消了，不疼了。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沈玉蘭打來的。
我盯著那串號碼看了三秒，按了拒接。
然后是陳晴發(fā)來的消息，"嫂子，你昨晚是不是太沖動了？媽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挺好的嗎……"
我回了一個字，"嗯。"
把手機裝回包里。
回程打車，司機在聽收音機，是個情感節(jié)目，主持人正在說"婚姻里最重要的是包容和理解"。
我靠著車窗，沒聽進去。
到家，是我自己名下的一間公寓，當初沒有交給陳家，留了這么一手。
推門進去，房間是空的，打掃得干凈，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
我把包放下，坐在沙發(fā)上。
樓下傳來有人在拌嘴的聲音，一陣一陣的，很快又停了。
我拿出手機，給曲安發(fā)消息，"面試過了，下周入職。"
曲安秒回，"?。。?！"
"陸辭讓我問你，離婚律師要不要他幫你介紹，他認識幾個很厲害的。"
我想了想，"方知遠，他認不認識？"
過了一會兒，曲安發(fā)來一條語音，"他說，方知遠是他同學，你放心用。"
第五章
辦完入職手續(xù)那天，陳紹恒把離婚協(xié)議書發(fā)到了我郵箱。
我打開看，財產分配欄里寫著：婚內共同財產由男方保有，女方放棄所有訴求。
我把文件轉發(fā)給方知遠，附了一句話，"他們發(fā)來的版本。"
方知遠回復，"收到，我來擬反版本，你別簽任何東西。"
公司這邊，我入職第一周，直接壓了三個項目進來。
天匯置業(yè)剛拿下一個商業(yè)綜合體的招商，需要做**品牌策劃，預算不小，時間很緊。
上司陳昕把項目簡報扔在我桌上，"上一個人做到一半跑路了，你接手，兩周出方案。"
我翻了翻，問，"原版方案還在嗎？"
"在，但基本不能用，思路全錯了。"
"給我。"
陳昕把移動硬盤推過來，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走了。
旁邊工位坐著個叫高月的女生，等陳昕走遠，湊過來小聲說，"新來的，別把自己逼太死，這項目前兩個人都被搞走了，不是接不住，是被人整的。"
我看她，"誰整的？"
高月壓低聲音，"策劃部有個人叫鐘曼，總監(jiān)的師妹，上個月剛升了副總監(jiān)，你這個位置本來是她想要的，總監(jiān)沒給她，你懂嗎？"
我明白了。
"謝謝提醒。"
下班前，鐘曼來我工位停了一下，俯視角度，看了看我桌上的文件，微微一笑，"新來的？辛苦哈，這個項目挺難的，有什么不懂的來問我。"
"好，謝謝。"
她走了，我把她從我的視線里略過去，低頭繼續(xù)翻資料。
高月把頭探過來，眼神很復雜，"她說有什么不懂的來問我這句話，已經對你說的第三個新人了，前兩個都沒挺過試用期。"
我翻到資料第十七頁，原版方案的核心定位錯在了受眾判斷上，不是做不出來，是從第一步就跑偏了。
重新來，從數(shù)據(jù)開始。
我拿出一支筆，在便簽上寫下，"受眾層，重建。"
第六章
兩周方案出來那天，我提前三十分鐘到會議室布置材料。
門推開，進來的是陳昕和她身后跟著的三個人，最后一個是鐘曼。
鐘曼在我旁邊坐下，笑著問，"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方案從受眾重建講起，我用了二十分鐘，把原版方案跑偏的邏輯解釋了一遍，再用四十分鐘講新的方向。
會議室里很安靜。
陳昕翻著方案冊，一頁一頁的，眉頭沒有松開，但眼睛一直在看。
鐘曼在第二十分鐘開口，"蘇若晚，這里的數(shù)據(jù)來源，你用的是哪個模型？"
"本地商業(yè)數(shù)據(jù)庫，加上我自己整合了一套交叉驗證的方法，這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