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陳文斌拎著兩瓶酒登門了。

“建國兄弟，聽說你和秋月吵架了？”

“都怪我。我真不該讓她為難?！?br>
我坐在桌邊，連茶都沒倒。

“知道不該，就別來?！?br>
陳文斌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復自然。

“你誤會了。我今天來，不是借錢。”

“我就是想跟你解釋，秋月心軟，她看不得我出事?！?br>
我點頭。

“所以呢？”

他嘆了口氣。

“你們是夫妻。別因為我傷了感情?！?br>
“要是你真不想賣祖宅，我絕不勉強?！?br>
話說得漂亮。

可我太清楚他是什么人。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

嘴上說絕不勉強。

背地里讓債主去林秋月面前哭慘，讓人堵我下班路。

最后，我簽了字。

這一次，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既然不勉強，現(xiàn)在就去告訴林秋月?！?br>
“以后你的債，別讓她插手。”

陳文斌笑容淡了。

“建國，你這話就生分了。”

“我和秋月是老同學。她關心我，也是人之常情?！?br>
我抬眼。

“關心到逼丈夫賣祖宅？關心到半夜為了你哭？關心到你欠債，她比你親媽還急？”

陳文斌臉色沉下來。

“周建國，說話別太難聽?！?br>
我笑了。

“聽不下去？那滾?！?br>
他猛地站起來。

“你別后悔?！?br>
我也站起來。

“這句話你們說過很多遍了?！?br>
“換一句。”

他盯著我，眼神陰狠。

“你以為一套破祖宅能護你一輩子？”

“那片老街早晚沒人要?！?br>
“你守著它，也就是守著一堆爛磚?！?br>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早晚沒人要？”

“陳文斌，你對老街挺關心啊。”

他臉色一僵。

下一秒，又強撐著笑：

“我就是替你可惜?！?br>
“你守著一套破房子，傷了夫妻感情，不值?！?br>
我走過去，拉開門。

“值不值，我說了算?！?br>
“你滾?！?br>
陳文斌臉上的體面終于撐不住了。

他走到門口，壓低聲音：

“周建國，我給過你機會?！?br>
“別到時候哭著求我?！?br>
我沒理他。

門關上后，我立刻去找趙國勝。

“錢準備好。明天開始收房?！?br>
趙國勝被我嚇了一跳。

“真要干？”

“真要干?！?br>
“拆遷辦給準信了？”

我點頭。

“老街要動。”

趙國勝臉色瞬間變了。

他咬了咬牙。

“行，我跟。”

我們當晚就談下兩套老院子。

手續(xù)還沒辦完，林秋月和陳文斌就找來了。

林秋月看見我手里的買賣協(xié)議，臉色難看。

“周建國，你寧愿拿錢買破房子，也不肯救文斌？”

“對?！蔽艺f。

她眼淚立刻掉下來。

“你怎么能這么狠？”

陳文斌扶住她，聲音低沉：

“秋月，算了?！?br>
“建國兄弟不愿意幫，我不怪他?！?br>
他越裝，我越覺得惡心。

我看著林秋月。

“你們趕緊出去！我現(xiàn)在看見你們就覺得惡心！”

陳文斌笑了。

“周建國，我今天來，是最后給你一個臺階?！?br>
“六萬。祖宅賣給我?！?br>
“我把你和秋月的婚姻保住?！?br>
我聽笑了。

“你保？”

“你算什么東西？”

陳文斌臉色徹底黑了。

林秋月氣得發(fā)抖。

“周建國，你非要把大家逼到這個地步？”

“林秋月?！?br>
“從你拿著賣房合同進門那一刻，我們就已經(jīng)到這個地步了?！?br>
我沒有再看她，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