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邊沉默了很久,發(fā)來三個字。
為什么?
我忽然愣住了。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落不下去。
我要怎么跟她講?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那個曾經(jīng)凌晨出門全城送外賣,只為了供我上大學(xué)的謝懷之。
后來會按著我的后頸,冷眼看我嘔吐流血。
他親自把我的畫裝裱。
又把那些畫從墻上一幅幅撕下丟進(jìn)垃圾堆。
后來,我跪在他面前求他放過我們母女。
他滿眼柔情,轉(zhuǎn)手卻簽下了那張精神病診斷書。
將我徹底軟禁。我不知道該從哪一件開始講。
謝懷之明明是愛我的。
曾經(jīng)一輛摩托迎面朝我沖來。
他一把推開我,自己卻被刮掉了一塊皮肉。
怕我傷心,他特地去了文身店。
把那塊丑陋的疤紋成了一只小小的飛鳥。
西斜的夕陽下,少年笑得肆意:
「葉清安,我這只鳥以后只朝你飛。」
那天,我哭得喘不過氣。
答應(yīng)了他的告白。
也在身上紋了一只一模一樣的飛鳥。
戀情被家里發(fā)現(xiàn)。
父親氣得砸爛了我的畫板,逼我斷絕來往。
一直溫順聽話的我,第一次頂撞父母。
提著行李,頭也不回地走了。
父親下了狠話不準(zhǔn)我回來,我也真的再沒回去過。
那幾年很苦。
但只要謝懷之在身邊,我就覺得值得。
謝懷之去碼頭扛貨,供我讀美院。
我們租在一個不到二十平的地下室里,和老鼠為家。
生日那天,我對著便利店買來的廉價小蛋糕許愿:以后要辦一場屬于自己的畫展。
謝懷之托著腮,眼睛亮亮地看著我:
「好。我這只飛鳥,就為這個愿望飛?!?br>
后來,他脫下了碼頭工的工服。
去給一個老板看場子,在刀光血影里熬了四年。
他身上的傷越來越多,西裝越來越合身,我們住的房子也越來越大。
某一天,他忽然遞給我一把鑰匙。
他出錢包下了市中心最貴的展廳舉辦畫展。
展出的,全是我在山區(qū)支教時那些兒童素描。
而我和林燦燦的第一次見面就在這里。
她盯著那批畫,紅著眼睛對我說:
「葉老師,這些孩子的手腕都很細(xì)。」
我心里輕輕一動。
一般人看畫,注意的都是孩子們渴望的眼睛。
只有真正蹲下來抱過山里孩子的人,才會第一眼看見那瘦削的手腕。
我當(dāng)場簽下了林燦燦。
畫展出國籌備的三個月里,我們兩個幾乎住在了工作室。
林燦燦陪我改海報、對采訪稿、試展廳燈光,熬到凌晨是常事。
謝懷之隔三差五來送宵夜,從不空手。
有一夜,我太累了,趴在桌上睡著。
醒來時,肩上蓋著薄毯。
而他寬大的外套,卻蓋在了對面林燦燦的肩上。
那時我沒多想。
可現(xiàn)在我明白了。
一個男人無意識地把自己的外套分給另一個女人一半,是有原因的。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diǎn)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nèi)容
相關(guān)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