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凈身出戶的第三年，我和**在頂級會所碰面了。
他是砸十萬包場為林婉慶祝懷孕的客人。
我是打掃衛(wèi)生的保潔。
林婉把酒杯狠狠磕碎在桌沿，順手抓起滿缸的煙頭和黑灰，全倒進了混著玻璃殘渣的烈酒里，推到我面前。
“喝了這杯，給你三百。”
在眾人的哄笑和**冷眼旁觀中，我沒猶豫。
端起破碎的臟酒仰起頭，硬生生咽了下去。
玻璃渣割破喉嚨的痛感夾雜著煙灰的苦，血混著酒液順著下巴滴落。
陸廷眼底掠過一抹戾氣，大步上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直視他。
“缺錢怎么不來找我？非要把自己弄得這副血肉模糊的凄慘樣，沈知意，你就這么喜歡作踐你自己？”
我咽下喉間的血腥氣，明明喉嚨疼的發(fā)抖，卻滿臉堆笑朝他遞上收款碼。
“替你白月光買單吧。三百塊，是現(xiàn)金還是掃碼？”
我沒告訴他，我們的兒子上周走了。
而這三百塊，我要拿來付兒子在停尸房的冷凍費。
……
“你掃碼吧，陸總?！?br>我保持著臉上僵硬的笑意，將手機往前湊了湊。
陸廷盯著我的眼睛，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他慢悠悠松開拎著我衣領(lǐng)的手，垂下眼眸，視線死死盯著我?guī)а拇浇牵乜谖⑽⑵鸱?br>“沈知意，三年了，為了錢你還真是連底線都不要了。”
我喉嚨里滿是刺痛和苦澀，死死咽下胃里翻涌的酸水。
“您說的對。”
我點頭，把手機屏幕湊近了一點。
“所以能把賬結(jié)一下嗎，三百塊？”
包間里安靜下來，哄笑聲停了，富二代們?nèi)@呆了。
面對陸氏總裁的羞辱，我這副死皮賴臉要錢的窮酸樣讓人瞧不上。
林婉輕笑出聲。
她摸著肚子，嬌滴滴靠進陸廷懷里。
“別生氣嘛，廷哥?！?br>“知意姐現(xiàn)在做保潔一個月才幾個錢??？三百塊對她來說，可能夠吃半個月的饅頭了哦。”
她看向我，眼神透著同情。
“這錢我替廷哥給了，知意姐?！?br>“不過你這副樣子，要是讓別人知道廷哥前妻是個為了區(qū)區(qū)三百塊，連煙頭和玻璃渣都能往肚子里咽的保潔……”
她停了下來。
陸廷臉色卻沉了下來。
他把擦完手的濕巾扔進垃圾桶。
這會我手機叮的響了聲，支付寶到賬三千元。
陸廷的聲音冷極了。
“多出的兩千七，買你今天立刻辭職。”
“喉嚨都劃爛了還逞什么強。拿著錢走人，以后別再干這種事了。”
看著三千塊轉(zhuǎn)賬記錄，我低著頭。
夠交兒子在停尸房的冷凍費，還能給他買骨灰盒，雖然被羞辱了，但也算拿到了這筆救命錢。
慢慢彎下腰，我對著陸廷和林婉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陸總，謝謝林小姐?！?br>“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br>陸廷眼珠子微縮，手指蜷縮一瞬。
他似乎想說什么，但我直起身，提著保潔工具箱轉(zhuǎn)身朝包間外走去。
“站住?！?br>陸廷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沈知意，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語氣煩躁。
看著走廊盡頭燈光。
三年前我被他趕出家門，抱著發(fā)高燒的兒子在暴雨里求他開門時，他連個門都沒開。
跪在門外哭喊到嗓子劈了，他始終沒有開門，只隔著門說了句：“你走吧，這里已經(jīng)不是你的家了?！?br>那時我以為這是他最絕情的時候。
當(dāng)我真養(yǎng)不起生病的兒子了，盡管我已經(jīng)拼盡全力給他治療。
我給他打電話。
他卻對我說，“為了騙錢，連自己兒子得絕癥這種**都編的出來？你太讓我失望了?！?br>那一刻，我才算是徹底死了心。
“陸總誤會了。”
我輕聲說。
“我只是急著去結(jié)賬?！?br>結(jié)清我在這世上最后的牽掛。
推開包間的門，消失在他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