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在裴延之懷里轉了一圈。
“還是差了點。”
裴延之哈哈大笑。
裴夫人也跟著笑。
滿屋子的下人低著頭，沒人敢看我。
我跪在當中，膝蓋傳來鉆心的痛。
但我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屋里每個人的臉。
我在記。
記住每一張參與過的臉。
記住每一句出口的話。
到清算的那天，一筆一筆算。
裴夫人笑夠了，揮了揮手。
“行了，把她拖到柴房去。給她備一碗剩飯，別**了就行。等我想好怎么收拾她，再叫過來?！?br>侍衛(wèi)拖著我往外走。
經(jīng)過回廊的時候，我看到了院子里停著一頂華貴的馬車。
車簾上繡著一條五爪金龍。
三皇子的儀仗。
他來了。
而且他來得這么自然、這么堂而皇之——說明他經(jīng)常來裴府。
兩步之外，馬車旁站著幾個人。
我掃了一眼，迅速記下了每個人的面孔。
三皇子身邊那個穿朱色官袍的——是兵部侍郎錢慎之。
站在他右手邊的——是大理寺卿孫同。
還有一個微微低頭的灰袍老者，面容清癯——那是翰林院掌院學士何正淵。
兵部、大理寺、翰林院。
三個要害衙門的頭頭，都站在三皇子的馬車旁。
這條線比我預想的要深得多。
我被推搡著塞進了柴房。
門從外面閂上了。
四面是土墻，角落堆著劈好的柴禾，地上鋪了一層干草。
我摸了摸被繩子勒得發(fā)紫的手腕，靠在墻上。
很快天就黑了。
沒有人送飯來。裴夫人嘴上說給碗剩飯，實際上連水都沒給。
我無所謂。
我在邊關長大，跟著父親行軍打仗的時候，三天不吃飯也不是沒有過。
比起戰(zhàn)場上的死人堆，這間柴房算是舒服的了。
夜半時分，柴房的門忽然被人打開了一條縫。
一只手伸進來。
手里攥著一個布包。
“蕭姑娘?！?br>是一個低沉的女聲。
我警惕地靠過去。
門縫外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穿著裴府下人的衣裳，面容普通。
“奴婢姓周，在裴府后廚當差?！?br>她把布包遞給我。
里面是兩塊饅頭和一小壺水。
“吃吧，別出聲。”
我接過來，沒急著吃。
“你為什么幫我？”
周嫂猶豫了一下。
“奴婢的丈夫是鎮(zhèn)北軍的兵。五年前在塞外打仗時受了傷，是王爺親自背他下了戰(zhàn)場。”
她的聲音發(fā)顫。
“奴婢認得您。您小時候隨王爺**受封的那日，騎在白馬上，奴婢就在路邊看著。”
我點了點頭。
“嫂子，你能幫我傳句話嗎？”
“您說?！?br>“告訴城東鐵匠鋪的老陳——嘉寧有難，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