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著沒動。
工作室的燈很白，照得她臉色發(fā)冷。
過了會兒，她問我：“你覺得我不該去？”
我說：“我覺得他們沒說實話?！?br>她低頭看著趙琳發(fā)來的幾條語音。
每一條都在哭。
每一條都在求。
“我不去，她明天真完了?！?br>我沒再勸。
有些事，勸不住。
我只拉過她的化妝箱，打開最里面的夾層，放進(jìn)去一部舊手機。電量滿格，飛行模式，只開錄音。
許棠看著我：“你干什么？”
我又從抽屜里拿出一枚黑色胸針。
圓形。
很小。
別在衣服上，不仔細(xì)看，只會以為是裝飾扣。
她盯著那東西：“你什么時候買的？”
“去年。”
“我怎么不知道？”
“你第一次去夜場跟妝后?！?br>那次她凌晨兩點才回來，外套上全是煙味。有個喝多的客人堵在化妝間門口，非要讓她給自己女朋友“重新畫得妖一點”。
她回來后沒哭。
只是在洗手間洗了很久的手。
從那天起，我就買了這個東西。
我把胸針放進(jìn)她掌心。
“別怕麻煩。”
“怕沒證據(jù)?！?br>許棠低頭看了很久。
最后，她把胸針收進(jìn)包里。
2
第二天下午，我們到了酒店。
門口紅毯鋪得很長，花籃擺了兩排，電子屏滾動播放著新郎新**婚紗照。男人西裝筆挺，女人笑得溫柔。酒店大堂里全是香水、酒味和親戚的寒暄聲。
看起來很體面。
也很貴。
趙琳在新娘房。
許棠進(jìn)去后，我就在門外等。不到十分鐘，門縫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穿灰西裝的伴郎探進(jìn)半個身子。
“美女，新郎那邊也要補個妝?！?br>許棠站在化妝臺前，手里還拿著粉撲。
“我只負(fù)責(zé)新娘。”
伴郎笑了。
那種笑，不是客氣。
是打量。
他的眼睛從許棠臉上滑到腰，又停在她裙擺邊。
“補一下能累死?。俊?br>屋里沒人接話。
趙琳坐在鏡子前，手指攥著捧花，眼神往旁邊躲。
許棠把粉撲放下，走到門口，沒有出去。
“讓他過來?！?br>伴郎嘖了一聲。
“新郎不方便過來，你過去唄。”
我站起身，走到許棠旁邊。
“哪個房間？”
伴郎這才看見我。
臉上的笑收了一半。
“你干什么的？”
“助理。”
他上下掃我一眼，嗤笑。
“跟妝還帶男助理？排場挺大啊。”
我看著他。
沒接話。
走廊里人來人往，酒店服務(wù)員推著餐車經(jīng)過，輪子壓過地毯，聲音很悶。
伴郎被我看得煩了，擺擺手。
“算了算了，真沒勁?！?br>他轉(zhuǎn)身走了。
門關(guān)上后，房間里靜了幾秒。
趙琳才小聲開口：“棠棠，你別介意。他們平時就這樣。”
許棠問：“哪樣？”
趙琳不說話了。
我站在門外，聽得清楚。
也就是從那一秒開始，我確定了一件事。
這場婚禮，早就給許棠留了位置。
不是工作位。
是獵物的位置。
午飯前，許棠要去宴會廳確認(rèn)新娘入場前的補妝點。我跟著她過去，順手把舊手機放進(jìn)她的化妝箱側(cè)袋。
錄音一直開著。
宴會廳還沒上客。
婚慶的人在調(diào)燈，主持人在臺上試麥，幾個伴郎坐在主桌邊抽煙，煙灰彈在一次性紙杯里。酒店明明禁煙，可服務(wù)員看見了，也只是繞開。
灰西裝也在。
后來我知道，他叫陳彪，是新郎高遠(yuǎn)的表弟。
本地人。
做二手車生意。
嘴臟，膽大，愛攢局。
他看見許棠，笑著沖旁邊的人努嘴。
“就她?！?br>聲音不大。
但胸針收得清楚。
另一個伴郎說：“新娘那邊的？”
陳彪吐了口煙。
“跟妝的。外地來的，沒根。”
旁邊人低笑。
“長得是真行?！?br>主持人從臺上下來，手里拿著流程本，接話接得很順。
“你們別亂來啊。直播開著呢。”
陳彪說：“直播不就圖這個？光看敬酒誰看？”
主持人沒罵他。
只笑著把流程本卷起來，拍了拍他肩膀。
“等我口令?！?br>許棠站在離他們七八米遠(yuǎn)的位置。
她沒聽清。
我聽清了。
我沒過去。
我轉(zhuǎn)身走到走廊盡頭，拐進(jìn)消防通道，給自己手機也開了錄音。
兩分鐘后，主持人跟了出來。
還有那個婚慶經(jīng)理。
就是昨天打電話的男人。
我靠在防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