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喝了一口。
七點整。
宴會廳的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zhuǎn)過去。
江城走進來了。
十年沒見，他比以前更壯了。穿了一身黑色修身西裝，袖口的金屬扣在燈光下閃爍。手腕上換了塊表——百達翡麗，鸚鵡螺系列，少說一百五十萬往上。
他身后跟著兩個下屬模樣的人，一左一右，跟保鏢似的。
但真正讓全場安靜下來的，是挽著他胳膊的那個女人。
蘇念。
她穿了一條酒紅色的連衣裙，頭發(fā)燙成了**浪。妝畫得精致，眼尾拉得很長，嘴唇涂了正紅色。
和十年前那個扎馬尾穿校服的女孩完全不同。
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進門的時候目光掃過全場，經(jīng)過我的方向時停了不到半秒。
沒有表情變化。
就那么掠過去了，落在了更遠處幾個女同學(xué)身上。
"蘇念！好漂亮！"
"天吶你皮膚好好！用的什么粉底？"
一群人圍上去了。
周大偉更是跑前跑后地給江城拉椅子、倒酒。
"城哥，這邊坐，主位給您留著呢。"
江城笑著擺擺手，一**坐在主桌正中間。
那張桌子是圓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坐的位置就是中心。
**湊到我耳邊："這排場，跟十年前有什么區(qū)別？"
我沒回答。
因為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蘇念坐在江城旁邊，面前放著紅酒杯，但沒喝。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在裙擺的褶皺里反復(fù)**。
這個動作，我太熟悉了。
上學(xué)那會兒，每次她緊張或者不安的時候，就會揪校服袖口。
十年了，習(xí)慣沒改。
開場敬酒的環(huán)節(jié)一結(jié)束，話題就變成了那個經(jīng)典句式——
"你現(xiàn)在做什么呀？"
但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在問你。
是在等你問他。
"我去年，在南邊注冊了一家貿(mào)易公司，流水過了兩千萬了。"一個戴金鏈子的男生率先開腔。
"兩千萬？不錯??！"
"一般一般，比不上城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集到江城身上。
江城端著杯子，笑得很社交。
"做點小生意，家里的老本行，建材。去年集團營收剛過五個億，不算什么。"
"五個億"三個字砸下來，角落里幾個上班族同學(xué)的臉色立馬變了。
周大偉第一個捧場："那必須的，城達集團在整個南方建材行業(yè)排前五。城哥可是年度行業(yè)十佳青年企業(yè)家！"
他說完，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端著酒杯朝我這邊走過來。
"誒林北，這不問問你了嗎？你剛才說做投資？什么投資？掙不掙錢？"
全場安靜了一瞬。
有些人甚至這時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我看到蘇念的目光終于落在了我身上。
她看了我一眼。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
但最終還是端起了酒杯，低頭抿了一口。
"就小打小鬧。"我說。
周大偉哈哈笑了兩聲，那笑聲里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優(yōu)越感。
"行吧行吧，小打小鬧也不容易。北京消費高，能養(yǎng)活自己就不錯了。來來來，喝酒喝酒。"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zhuǎn)身就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鼻子里哼了一聲。
"十年前在班里抄你作業(yè)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
我喝了口啤酒，沒說話。
因為下一個開口的人，是江城。
第三章
"林北。"
江城端著酒杯，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他沒站起來。
甚至沒正眼看我。
目光停在手里的杯壁上，像在欣賞紅酒的掛杯。
"十年沒見了，怎么一個人來？沒帶女朋友？"
他這話問的聲音不大，但宴會廳里安靜得都能聽到空調(diào)的嗡嗡聲。
有幾個女同學(xué)捂著嘴，眼神在我和蘇念之間打轉(zhuǎn)。
誰都知道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放下啤酒罐。
"沒帶。"
"唉，"他嘆了口氣，故意搖了搖頭，"你也別老一個人扛著。當(dāng)年的事兒都過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對吧？蘇念跟了我，是她自己的選擇，我也沒強迫她。你說是不是，念念？"
他轉(zhuǎn)頭看向蘇念。
蘇念嘴角扯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是一種條件反射的配合。
"是。"
就一個字。
干癟的，沒有溫度。
但這一個字，足以讓角落里幾個愛看熱鬧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看，"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