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沒事。
"行，什么時候？"
"后日午時，三殿下設(shè)宴款待。"
他走了。
福安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殿下，三殿下那人心術(shù)不正。他請您赴宴，怕是沒安好心。"
"我知道。"
"那您還去？"
"怕什么。"
我拍了拍自己這根竹竿一樣的胳膊。
"一個封號廢、謚號都擬好了的皇子，他能把我怎樣？再廢一次？"
福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倒是在心里盤算了一下。
三皇子趙琰，原主記憶里是個跋扈貨。
母妃是貴妃，外祖是兵部尚書。
在宮里橫著走的主。
他請我吃飯，大概率是想試探我到底有沒有本事。
有的話，拉攏。
沒有的話，踩著我立威。
無所謂。
我這輩子接待過最難纏的客戶，是一個因為遺產(chǎn)分配不均、在靈堂上演全武行的家族。
十七口人，打了兩個小時。
我一個人調(diào)解完畢，遺體妝面沒蹭花一點。
區(qū)區(qū)一個三皇子，我應(yīng)付得來。
第三章
三皇子府。
比我想象中氣派。
門口兩棵大槐樹，樹冠遮天蔽日。
石獅子蹲在臺階兩側(cè)，張著嘴，挺兇。
我進(jìn)門的時候掃了一眼整體布局，職業(yè)病犯了。
門朝西開。
前院寬后院窄。
左側(cè)有一條暗溝，水流方向不對。
我在心里默默給了個評分——七十分。
擱我以前的標(biāo)準(zhǔn)，這地方辦一場中等規(guī)模的告別儀式綽綽有余，但要搞高端定制就差點意思。
三皇子趙琰在正廳等我。
二十出頭，長得不賴，就是下巴抬得太高，鼻孔朝天。
"九弟來了。"
他沒起身。
拿著杯酒沖我晃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
"三哥。"我老老實實拱手，找了個末席坐下。
廳里還有七八個人，都是三皇子的幕僚和門客。
眼神齊刷刷掃過來，打量我的目光跟驗貨差不多。
三皇子喝了口酒，開門見山："聽說九弟懂**？"
"不懂。"
"工部的人說你看了一眼選址，當(dāng)場說好。第二天他們就加固地基了。不懂的人有這本事？"
"我就是隨口一說。"
"那你隨口給我也說說。"三皇子放下酒杯，身子往后一靠，"我這府邸，如何？"
這是個坑。
說好，他會得寸進(jìn)尺讓我"再看看"。
說不好，他可能當(dāng)場翻臉。
但我不是來應(yīng)對這種局面的老手嗎？
我掃了一圈廳堂。
"三哥，你是真想聽還是假想聽？"
"自然是真想聽。"
"那我說了你別介意。"
"放心，本王心胸寬廣。"
我點了點頭。
"你這府邸選址，坐東朝西，門前兩棵槐樹，左暗溝右明渠，前寬后窄。"
三皇子挑了挑眉："所以呢？"
"按我以前的行話——"
我頓了一下，在腦子里把"殯葬行業(yè)選址標(biāo)準(zhǔn)"翻譯成"**術(shù)語"。
"這種格局叫送客局。氣從前門進(jìn)，從后門散。留不住。"
三皇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留不住什么？"
"什么都留不住。"
廳里安靜了兩秒。
錢先生在旁邊打圓場："九殿下說笑了，我們府上——"
"還有那兩棵槐樹。"我指了指門外。
"槐樹怎么了？"
"槐這個字，左邊木，右邊鬼。門前栽槐，古人有講究的。"
三皇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我本來想收住的。
但他追問了一句："什么講究？"
那我就沒客氣了。
"我以前有個客——有個朋友，也住這種格局。四十二歲，正當(dāng)壯年，某天早上起來打了個噴嚏，人就沒了。"
"打個噴嚏就沒了？"
"嗯。大夫說是心疾。但我后來幫他料理后事的時候——幫他搬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家門口也是兩棵槐樹。"
我說到這里，發(fā)現(xiàn)廳里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三皇子的臉色從方才的傲慢變成了鐵青。
錢先生嘴巴張著合不上。
那七八個門客面面相覷。
我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多了。
"不過也不一定。"我趕緊補(bǔ)救，"你在東南角種棵柏樹就行了。柏樹辟邪鎮(zhèn)宅嘛。"
我是真心實意在給建議。
柏樹四季常青，好養(yǎng)活。
但我忘了一件事。
在我前世的行業(yè)里，柏樹最常出現(xiàn)的地方是墓地。
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