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痕。
食堂刷卡記錄。圖書館刷臉記錄。便利店每天同一個收銀臺買水，跟老板混臉熟。
給自己建一條密不透風的時間線。
第二，大大方方地跟賀彥同進同出。
他越覺得我好控制，越會按上輩子的劇本走。
果然。
這幾天賀彥對我展現(xiàn)了極大的熱情。
幫我?guī)г顼垼鲃訋臀艺甲?，在宿舍里公開夸我勤奮。
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他在制造人設——一個真心關心朋友的好室友。
這樣當他的心聲表達出對我的擔憂時，所有人都會覺得：
連他都這么想，那陸沉一定真有問題。
老套路了。
第三，我跟周錚走近了。
周錚。下鋪那個壯實的東北人，嗓門大，心眼直。
上輩子他是第一個被賀彥的心聲影響、徹底疏遠我的室友。
他最后一次跟我說話時頭都沒回——
你打架不對。但我不想管你的事了。
那時候我連架都沒打過。
全是賀彥編的。
這輩子，我在心聲攻擊之前，先讓他站我這邊。
方法不復雜。
真誠。
幫他擋了一次教學樓前坡道上溜下來的電瓶車。
半夜替他跑了一趟藥店，買胃藥。
他跟家里打電話吵架的時候遞過一瓶水，什么也沒說。
不是討好。
這些事上輩子也發(fā)生過——我只是沒做。
六天之后，周錚已經(jīng)開始叫我沉哥了。
第七天。
周五下午。沒課。
宿舍六個人都在。
我從圖書館回來，走到樓道口就聽見賀彥的笑聲。
時間對上了。
推門掃一眼——賀彥坐在椅子上翻手機，李輝和張維打牌，周錚吃泡面，趙磊上鋪刷視頻。
我面無表情放下書包，拉開椅子坐好。
三分鐘后。
心聲來了。
賀彥的聲音再次出現(xiàn)在所有人意識里——
語氣猶豫，帶著不忍：
剛才陸沉不在的時候，我掃了一眼他的抽屜……我的手表好像在里面？不對吧……但萬一呢……
宿舍安靜了一瞬。
上輩子這個時刻，我戴著耳機聽歌。
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人交換眼神，不約而同地看向我。
從那以后，宿舍里沒有人敢把貴重物品放在明面上。
而我，變成了一個賊。
這輩子——
我注意到李輝和張維停下了手里的牌。
趙磊的手指不動了。
周錚的目光從泡面上抬起來，看了一眼賀彥。
賀彥低著頭翻手機，臉上掛著恰好的憂慮，嘴角微微抿起。
天衣無縫的表演。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不小。
賀彥。
他抬頭：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丟了塊手表。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只有零點幾秒。
然后露出驚訝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表面很自然。
但我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東西。
不是驚訝。
是戒備。
我站起來，走到我的柜子前，把門拉開。
來，大家都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跟過來。
柜子里干干凈凈——兩件換洗衣服，一摞課本，一包沒拆的零食。
沒有手表。
沒有任何不屬于我的東西。
我也沒碰過他的抽屜。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賀彥。
我這兩天每天泡圖書館，早八出門晚十回來，圖書館有刷臉記錄，隨時可以查。
又看向其他人。
而且這周我?guī)缀鯖]打開過這個柜子——周錚能作證，那天他借我衣架的時候看過。
周錚**面條愣了一下，使勁點頭：對，沒錯。
賀彥臉上的表情沒變。
還是那副溫和困惑的模樣。
別別別，陸沉你別多想，我隨口一說，可能記錯了——
你不是隨口說的。
我打斷他。
聲音不重。
但宿舍很安靜。
你剛才心里想的是——你的手表出現(xiàn)在了我的抽屜里。
賀彥的瞳孔縮了。
這次是真縮了。
因為他知道——心聲的具體內(nèi)容，只有他自己清楚。
其他人聽到的是他主動釋放出來的東西。
而我，一字不差地復述了出來。
除非我也聽到了。
但我沒給他反應時間。
說完這句話，我立刻笑了一下，語氣輕松：
行了行了，你找找手表是不是落教室了，別放心上。
話題蓋過去了。
宿舍的氛圍恢復正常。李輝和張維繼續(xù)打牌，趙磊翻身，周錚吸溜面條。
但賀彥坐在椅子上，手指捏著手機殼——
指節(jié)發(fā)白。
他在想。
他在瘋狂地想。
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