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給狗吧，狗還會搖尾巴呢。”
丫鬟撲哧笑出聲。
姜若水彎腰，聲音壓低：“沈半夏，你守著那枚印鑒有什么用？王爺心里沒有你。你交了，興許還能死得體面些?！?br>我看著她發(fā)間那支簪子。
“姜若水，你知道那支簪子怎么來的嗎？”
她愣了一下。
我說：“我母親病重那年，親手戴在我頭上。她說，女子手里總要有一點能護命的東西?！?br>姜若水摸了摸簪子，笑意更濃：“現(xiàn)在它在我頭上?！?br>“你的護命東西，也會在我手里?！?br>城頭傳來腳步聲。
霍戰(zhàn)走近，聲音不耐：“沈半夏，本王再問你一次，印鑒在哪？”
我仰頭看他。
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可他的臉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要印鑒，還是要我沈家死？”
霍戰(zhàn)眉頭一皺：“少裝可憐。你沈家若清白，刑部自然不會冤你?！?br>我笑出了聲。
“刑部那份狀紙，不是你遞的嗎？”
霍戰(zhàn)的手搭在城垛上，指節(jié)敲了兩下。
“本王給過你體面?！?br>姜若水輕輕扯他袖子：“王爺，姐姐撐不了多久的。別為了我傷了夫妻情分?！?br>霍戰(zhàn)抬手捏了捏她的臉：“本王與她早無情分?！?br>這句話，比日頭更毒。
我低頭看著城下的人群。
有個賣炊餅的老漢仰著臉，懷里的炊餅被他捏扁了。
他曾是沈家糧鋪的老伙計，洪災那年，沈家賒糧給他全家活命。
他想開口，被旁邊人扯住袖子。
我看見他把頭低了下去。
這世道，最會讓好人閉嘴。
傍晚時，霍戰(zhàn)終于讓人把我放了下來。
我摔在城門邊，手腕血肉翻開，膝蓋也磕出血。
侍衛(wèi)扔來一碗水。
姜若水搶先用鞋尖踢翻。
水灑進塵土里，很快沒了影。
“姐姐別怪我，我怕你喝飽了，又有力氣嘴硬。”
她蹲下來，香粉味撲到我臉上。
“你說，沈家若知道你為了一個死物，害他們全家下獄，會不會恨你？”
我抬手摸到腰間暗袋。
那里面空了。
真正的掌家印鑒，從來不在我身上。
我對她笑了一下。
“姜若水，你想要，我給你?！?br>她臉上的笑停住。
霍戰(zhàn)大步走來：“你說什么？”
我聲音低?。骸胺盼一馗?。我親手取給你們?！?br>霍戰(zhàn)盯著我看了片刻。
姜若水急了：“王爺，別信她。她最會拖延?！?br>我說：“印鑒藏在我母親牌位后。沒有我，誰也取不出來?！?br>霍戰(zhàn)沉聲道：“若敢耍花樣，本王讓沈家先死一個?！?br>我撐著地站起來，腿軟得厲害。
賣炊餅的老漢忽然上前一步，遞出半塊餅。
侍衛(wèi)一腳踹過去：“滾。”
老漢摔在地上，炊餅滾到我腳邊。
我彎腰撿起來，咬了一口。
霍戰(zhàn)看著我，臉上露出嫌惡。
“真**。”
我把那口硬餅咽下去。
“王爺不是早說了，我是你養(yǎng)的狗?！?br>姜若水笑得肩膀發(fā)抖。
只有那老漢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土，哭得沒有聲音。
我跟著他們回了王府。
王府朱門大開，門口掛著新的紅燈籠。
姜若水說，半個月后是霍戰(zhàn)壽辰，到時京中達官貴人都會來。
她要以王府女主人的身份，替霍戰(zhàn)操辦壽宴。
她看著我，眼神像看一件即將被丟掉的舊衣。
“姐姐，壽宴那日，你若還活著，可以在旁邊看著?！?br>我沒答。
回到我的院子，屋里已經(jīng)被翻得亂七八糟。
箱籠開著，衣裳被扔了一地。
母親的牌位倒在供桌旁，香灰撒滿地面。
我走過去，把牌位扶正。
姜若水站在門口：“印鑒呢？”
我看著牌位后那塊松動的暗格。
霍戰(zhàn)拔出短刀，刀尖抵在我肩頭。
“取?！?br>我把手伸進暗格，摸出一只青緞包。
包里是一枚白玉印鑒，底部刻著沈家的海棠紋和霍府的獸紋。
姜若水的眼睛亮了。
她伸手來拿，我往后一收。
“鑰匙。”
霍戰(zhàn)皺眉：“什么鑰匙？”
“江南總庫，京中糧倉，各處鹽鋪，認印也認鑰匙?！?br>姜若水立刻看向霍戰(zhàn)：“王爺?！?br>霍戰(zhàn)道：“給她?！?br>我從妝*底層取出一串銅鑰匙，交到姜若水手里。
她握得很緊，像握住了我的命。
我說：“印鑒給你之前，我有一句話。”
姜若水挑眉：“姐姐想求饒？”
“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