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到了全校唯一保送清北的推薦檔案。
剛回宿舍放下書包，陽臺就躥起半米高的火苗。
我以為煙頭點燃了廢紙，端起臉盆往外沖。
到陽臺一看，我的檔案袋正在火盆里燒成灰。
火盆旁倒著個人，頭發(fā)衣服都已經(jīng)燒著了。
我不管檔案了，一盆水澆下去趕緊救人。
把人翻過來，是平時處處針對我的貧困生室友。
我背著她跑到校醫(yī)室，手背全被燙出水泡。
輔導員趕來卻直接宣布開除我的學籍：
“嫉妒同學拿特困金就放火，你品行太惡劣了！”
1.
校醫(yī)室的碘伏味刺得人發(fā)暈。
燙傷膏剛抹到手背，輔導員陶青槐那句話就砸下來。
「嫉妒同學拿特困金就放火，你品行太惡劣了！」
滿屋子人都看向我。
校醫(yī)的棉簽停在半空。
床上，孟聽荷裹著紗布，臉色慘白，眼淚順著鬢角往下流。
「陶老師，我沒有。」
聲音出口時，喉嚨里全是煙灰味。
陶青槐把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
班級群里，已經(jīng)有人發(fā)了照片。
陽臺上一只黑色火盆。
旁邊是我燒剩一半的推薦檔案封皮。
配文是：許棠瘋了，燒了孟聽荷的東西，還把人點著了。
底下刷了幾十條。
「她平時就看不起貧困生?！?br>「保送名額都拿了，還嫉妒聽荷拿特困金？」
「這種人去清北也是**?！?br>手背的水泡被紗布蹭破，我疼得肩膀一抖。
孟聽荷忽然哽咽。
「老師，算了吧。」
她抓著被角，眼睛紅得像兔子。
「許棠可能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說過，憑什么我家窮就能拿補助?！?br>校醫(yī)室里安靜了一瞬。
陶青槐臉色更冷。
「許棠，你還敢說沒有？」
門口擠滿了同學。
手機攝像頭一排排對著我。
有人小聲罵：「白眼狼，救人都是演的吧?！?br>我看向孟聽荷。
她避開我的視線，指尖卻死死掐著床單。
我確實說過那句話。
可原話是，憑什么你家窮就能拿補助，還要逼別的同學給你捐生活費。
上周，她在班會上哭著說母親住院，陶青槐帶頭讓全班捐款。
我交了五百。
第二天，她背了新款手機包去食堂，被我撞見。
「許棠?！?br>陶青槐抬手敲了敲桌面。
「學校會啟動緊急處分程序?！?br>「推薦檔案燒毀，保送資格暫停。」
「火災責任沒查清前，你先停課，搬出宿舍?！?br>心口像被人攥住。
那份檔案，是我熬了三年、考了無數(shù)次第一換來的。
不是獎品。
是命。
「我要報警。」
話音落下，門口一陣騷動。
孟聽荷猛地咳起來。
陶青槐立刻回頭扶她。
「你還嫌鬧得不夠大？」
「學校有校規(guī)，有監(jiān)控，有老師，你報警是想毀了聽荷的名聲嗎？」
我抬起被燙腫的手。
「被燒的是我的檔案，被污蔑的是我?！?br>「我要報警?！?br>陶青槐盯了我兩秒，忽然笑了。
「行，你報?！?br>她把手機塞進我手里。
「**來了，你就解釋解釋，為什么火盆上只有你的指紋?！?br>屏幕亮著。
黑色火盆邊緣，清楚映出我剛才端盆救人時留下的濕手印。
走廊盡頭，保衛(wèi)科的人拎著透明證物袋走來。
袋子里裝著一只打火機。
粉色外殼。
上面貼著我的姓名貼。
保衛(wèi)科長把證物袋舉到我面前。
「許棠，這是從你床底找到的。」
孟聽荷哭著縮進被子里。
「我就知道，她一直討厭我?！?br>周圍的鏡頭像一張張張開的嘴。
陶青槐伸手抽走我的手機。
「報警電話，我替你打?！?br>她按下免提，聲音溫柔得發(fā)冷。
「喂，**，我們學校有個學生縱火傷人。」
「嫌疑人就在校醫(yī)室?！?br>2.
**到得比校領導還快。
兩名**走進校醫(yī)室時，孟聽荷哭得快要喘不上氣。
陶青槐遞上材料。
「這是現(xiàn)場照片，這是宿舍同學證言，這是打火機?！?br>厚厚一沓紙，像早就準備好。
**問我：「你叫什么？」
「許棠?！?br>「火是你放的嗎？」
「不是?！?br>指尖因為疼痛發(fā)麻，我盡量把話說清。
「我回宿舍時陽臺已經(jīng)起火，檔案袋在火盆里，孟聽荷倒在旁邊，我是救她的人?！?br>床上的哭聲停了半拍。
孟聽荷抬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