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jìn)單元門，就聽見樓上傳來錢桂芳尖銳的哭聲。
她上了樓，推開門，看到錢桂芳坐在沙發(fā)上抹眼淚，趙剛蹲在旁邊遞紙巾。
趙剛一看見蘇棠，趕緊站起來："棠棠，你回來了。媽她今天身體不舒服。"
錢桂芳抬起頭，眼睛紅著，但看蘇棠的目光里分明帶著審視。
"你又上哪兒去了？一大清早人就不見了。"
蘇棠把包放在玄關(guān)："去鋪?zhàn)硬橘~。"
錢桂芳哼了一聲："查賬查賬，天天往外跑，誰知道你去干什么了。你一個女人家家的，三天兩頭不著家，讓鄰居看了像什么話？"
蘇棠看著她，沒有接話。
趙剛趕緊打圓場，一手摟著錢桂芳的肩膀，一手朝蘇棠擺了擺："棠棠，媽就是擔(dān)心你，沒別的意思。你以后出門之前跟媽說一聲，讓她放心，??？"
蘇棠看著趙剛那張溫和懇切的臉，忽然覺得有哪里不對。
但她說不上來。
那天晚上收拾衣服的時候，她從趙剛的外套口袋里摸到一張購物小票。上面寫著一家花店的名字，金額三百八十塊。
蘇棠結(jié)婚兩年，趙剛沒給她買過一次花。
方姐的電話是第二天上午打來的。
方姐大名方秀蘭，在蘇棠第五個鋪?zhàn)拥母舯陂_面館，兩人認(rèn)識七八年了，脾氣直得像根筷子。
"棠姐，你下午有空沒有？來我館子坐坐，有件事當(dāng)面跟你說。"
蘇棠下午三點(diǎn)到了方姐的面館。方姐把廚房門關(guān)上，倒了杯茶推過來，坐到對面，兩手交叉撐在桌上。
"棠姐，你老公最近在小區(qū)里說了些不好聽的。"
"說什么了？"
方姐吸了口氣："他跟好幾個鄰居說，你除了收租就是往外跑，具體去哪他也不清楚，言語里那個意思吧，就是暗示你跟外面有不干凈的來往。"
蘇棠端著茶杯，手沒抖。
"誰跟你說的？"
"五號樓的張大爺，昨天來我這吃面，專門跟我打聽。他說你老公前天傍晚在小區(qū)花園的長椅上，跟好幾個人聊天，說著說著就紅了眼圈，說你這個人嫁過來之后心不在家里。"
蘇棠把茶杯放下。
"他當(dāng)著外人的面，紅了眼圈？"
方姐點(diǎn)頭："張大爺原話是那小伙子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看著怪可憐的。"
蘇棠沒說話，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街面上人來人往，她第六個鋪?zhàn)拥恼信凭驮谛睂γ?，黃底紅字，擦得锃亮。
她想起趙剛在陽臺打電話說的那兩個字。
快了。
什么快了？
"方姐，幫我一個忙。"
"你說。"
"打聽打聽，趙剛以前到底是喪偶還是離婚。"
方姐愣了一下："你懷疑他騙了你？"
蘇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走回桌邊，喝完杯里的茶。
"還有一件事。他說那批貨架是他拿主意換的，你聽說了嗎？"
方姐拍桌子："什么？那批貨架不是你自己去建材城一家一家比出來的嗎？三伏天你在太陽底下跑了一整天，回來嘴皮子干得起皮！他趙剛連建材城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蘇棠看了方姐一眼。
"別急。我心里有數(shù)。"
回家路過單元門的時候，蘇棠看到五號樓的王嬸正從門洞里出來倒垃圾。王嬸看見她，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像是想躲又沒來得及。
"王嬸。"蘇棠喊了一聲。
王嬸站住了，勉強(qiáng)笑了笑："哎，棠棠啊，買菜回來了？"
"嗯。"蘇棠走過她身邊，隨口問了一句，"最近小區(qū)里是不是都在說我什么？"
王嬸的笑容僵了一瞬。
"沒有沒有，誰說你了。你別瞎想。"
蘇棠沒再追問，上了樓。
她開門的時候，看到趙剛和錢桂芳正從臥室里出來。錢桂芳手里攥著什么東西，看到蘇棠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媽，你們在干嘛？"
錢桂芳扯出一個笑臉："沒干嘛，幫你收拾收拾衣柜，你那些冬天的衣服該疊一疊了。"
趙剛點(diǎn)頭如搗蒜："對對，媽就是閑著沒事幫你整理整理。"
蘇棠沒進(jìn)臥室，直接走進(jìn)廚房。她在灶臺前站了一會兒，然后打開臥室衣柜的抽屜查看。
最底下那個上鎖的格子，她一直放著十套鋪?zhàn)拥漠a(chǎn)權(quán)證復(fù)印件。
鎖沒有被撬開的痕跡。
但抽屜周圍的灰塵有新的手印。
三天后的傍晚，蘇棠下班回家，在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