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在她的注視下，放到嘴邊。
林婉眼里的緊繃松了一點。
我沒有喝。
我只是讓杯沿碰了碰嘴唇，又放下。
“燙?！?br>林婉笑了。
“那等涼一點再喝?！?br>那一晚，她一直坐在床邊，直到我假裝睡著。
我聽見她輕手輕腳拿走杯子，又聽見廚房水龍頭開了一會兒。
接著，她打了一個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
“他好像起疑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
林婉說：“糖糖那個小丫頭看見了。我明天想辦法把她送去我媽那邊。”
我躺在床上，沒有動。
她停了幾秒，聲音像被磨過。
“放心。他喝了兩個月，身體已經差很多了。再拖半個月，他就算發(fā)現(xiàn)，也沒力氣折騰。”
電話掛斷后，臥室門被推開。
林婉站在門口看了我很久。
我閉著眼，聽見她走近，指腹輕輕按在我的脖子旁。
她在試我的脈。
然后她俯身，在我耳邊很輕地說：“周硯，你別怪我。誰讓你擋路呢?！?br>第二天早上，林婉給我煮了牛奶。
她把杯子放到我手邊，糖糖坐在兒童椅上，抱著小勺子不敢看她。
“爸爸，牛奶。”
林婉笑著提醒。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糖糖的小勺子掉在桌上。
林婉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拿穩(wěn)?！?br>糖糖低下頭，小手去撿勺子，碰倒了自己的豆?jié){。
豆?jié){潑了一桌。
林婉的臉立刻沉下來。
“林糖糖，你現(xiàn)在連吃飯都不會了？”
糖糖嚇得肩膀縮了一下。
我放下杯子。
“孩子不是故意的?！?br>林婉拿抹布擦桌子，語氣帶刺。
“你當然會護著她。她說什么你都信，我這個當**倒成外人了?！?br>糖糖小聲說：“我沒有?！?br>林婉把抹布扔進水池。
“沒有什么？沒有偷看我？沒有亂說話？小小年紀學會挑撥爸媽了？”
糖糖眼里**淚，還是不敢哭出聲。
我起身，抱起她。
“我送她去***。”
林婉攔在門口。
“今天不用送。我媽說想她了，我?guī)啬锛易商?。?br>糖糖立刻抓緊我的領口。
“爸爸，我不去外婆家。”
林婉伸手來拉她。
“你外婆疼你，你鬧什么？”
糖糖躲到我懷里。
林婉的指甲劃過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紅痕。
她盯著我。
“周硯，你這是什么意思？連孩子我都不能帶了？”
“今天不行?！?br>“憑什么？”
“她下午有舞蹈課?！?br>林婉笑了一聲。
“你什么時候關心過她的舞蹈課？以前不是只知道加班嗎？現(xiàn)在倒演上好爸爸了?！?br>我把糖糖的書包拿起來。
“走吧?！?br>林婉站在原地，沒有再攔。
我們出了門，電梯門合上前，她忽然說：“周硯，你會后悔的。”
我看著她。
“后悔什么？”
她笑得很輕。
“后悔不相信我?！?br>電梯下行。
糖糖趴在我肩上，小聲問：“爸爸，你剛才喝了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發(fā)。
“沒有。爸爸換了杯子?！?br>她松了一口氣。
“媽媽昨天把白沙子藏進花盆里了。”
我按在電梯按鈕上的手停住。
“哪個花盆？”
“客廳那棵大樹。媽媽說，叔叔買的東西不能丟?！?br>我把糖糖送到***，沒去公司。
我給公司請了半天假，回家前先去了樓下五金店，買了三個小攝像頭。
店老板是個胖男人，手里捏著茶杯。
“家里看孩子?。俊?br>“看門?！?br>他打量我一眼。
“那買帶夜里也能看清的?，F(xiàn)在家里進賊的多，熟人也不一定靠得住。”
我付了錢。
他遞給我袋子時，多看了我一眼。
“兄弟，臉色不好，少熬夜?！?br>我笑了笑。
“知道。”
回到家，林婉不在。
客廳收拾得干凈，沙發(fā)墊都擺得一絲不差。那棵發(fā)財樹靠著陽臺，盆土被壓得平整。
我戴上手套，扒開花盆表層的土。
土下藏著一個透明小袋，里面是細**末。
我把它拍照，原樣埋回去。
隨后把三個攝像頭分別藏好。一個在客廳花盆里，一個在廚房吊柜上，一個在玄關鞋柜的擺件后。
做完這一切，我打開電腦，盯著屏幕上空白的文檔。
我寫程序多年，最懂一件事。
出錯的地方，不一定在眼前。真正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