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走到繳費窗口，把診斷書和一張皺巴巴的醫(yī)保卡遞了進去。

“醫(yī)生開的這個‘波生坦’，先開一周的量?！?br>
窗口里的護士看了看電腦，冷冰冰地說：“這個藥是進口特效藥，不進醫(yī)保，全部自費。一周的量是兩千三百塊?！?br>
蘇念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把口袋翻了個底朝天，掏出來的錢揉成一團，攤開來數，也只有一百多塊。

她窘迫地站在那里，臉漲得通紅，身后排隊的人已經開始不耐煩地催促。

“醫(yī)生，”她幾乎是在哀求，“那……那能先買點止痛藥嗎？最便宜的那種?！?br>
“止痛藥*****，你這個病拖不得?！?br>
“我知道……我……我下周再來買?！?br>
最終，她只花了十幾塊錢，買了一盒最普通的布洛芬。

走出醫(yī)院大門的時候，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再也忍不住，蹲在馬路邊，抱著膝蓋，發(fā)出壓抑的、小獸般的嗚咽。

我站在她身后不遠處，心疼得快要窒息。

蘇g念，這輩子，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了。

絕對不會。

我看著她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起身，擦干眼淚，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又走回了醫(yī)院。

我以為她是要去想別的辦法，卻看到她走到了醫(yī)院的獻血站。

一個護士攔住了她。

“小姑娘，你臉色這么差，貧血很嚴重，不能獻血的。”

蘇念攥緊了衣角，聲音細若蚊吟。

“護士姐姐，我真的很需要錢……就抽200cc，行嗎？求求你了?！?br>
2

“不行，這是原則問題。你的身體狀況真的不行，獻血會出事的。”護士態(tài)度堅決，擺了擺手。

蘇念被拒絕后，站在原地，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夕陽的余暉灑在她身上，非但沒有帶來暖意，反而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單薄易碎。

我躲在柱子后面，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獻血的營養(yǎng)補貼不過幾百塊，為了這點錢，她連命都不要了。

我看著她失魂落魄地走出醫(yī)院，踏上回家的公交車。

那不是我們一起租住的小屋，而是她那個被稱之為“家”的牢籠。

我打了輛車，遠遠地跟在公交車后面。

車子停在一個破舊的老式小區(qū)門口。

蘇念下車，走進一棟沒有電梯的居民樓。

我沒有跟進去。

上輩子的記憶告訴我，此刻，她那個“家”里，正有兩只餓狼等著她。

我靠在樓下的梧桐樹上，點燃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我仿佛能穿透墻壁，看到正在發(fā)生的一切。

蘇念推開門，客廳里煙霧繚-繞，麻將聲震天響。

她的繼母劉蘭正和幾個牌搭子酣戰(zhàn)，看到她回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回來了？半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呢？趕緊去做飯，沒看家里來客人了？”

蘇念沒有說話，默默地走進廚房。

她的弟弟蘇偉，一個十七歲，被寵得無法無天的少年，正戴著耳機，對著電腦屏幕瘋狂敲擊鍵盤，嘴里罵罵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