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僵。
買了份鴨血粉絲湯當(dāng)午飯，十五塊，加了一份粉絲多收兩塊。熱湯灌下去，整個人才緩過來。
回酒店的路上經(jīng)過一個小區(qū)門口，門頭上的字我看了一眼，正是小浩朋友圈里曬過的那個小區(qū)。
門禁內(nèi)側(cè)能看到中庭花園，有人遛狗，有老人推著嬰兒車散步。
我低下頭繼續(xù)走。
那天晚上我在酒店加班到十一點半，把客戶簽回的意向書拍了照片發(fā)給主管。主管回了個"不錯"，后面跟了個握手的表情。
我關(guān)掉手機，在黑暗里躺了一會兒。
隔壁房間有人在看電視，聲音悶悶的穿過墻壁，聽不清內(nèi)容。
空調(diào)還是嗡嗡響。
我翻了個身，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
大伯的電話是周六下午打來的。
那時候我已經(jīng)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正蹲在衛(wèi)生間里洗攢了一周的衣服。洗衣機上個月壞了，房東說讓我先湊合，他月底來修。
"寧寧，出差回來了?。?大伯的聲音很客氣。
"回來了，大伯。"
"嗯，順利就好。"他停了兩秒，"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往心里去。"
"您說。"
"你姑姑前兩天在你二叔家吃飯，說你去南京出差，路過她家門口都不進去坐坐。還說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瞧不上自家親戚了。"
我蹲在衛(wèi)生間地上，手里還攥著一件沒擰干的襯衫，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大伯，我去之前問過姑姑了。她說房間在裝修，住不了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她沒跟我們提這茬。只說你路過不進去。"
我沒接話。
"行吧，大伯就是跟你說一聲。你姑姑這個人，說話你知道的，別跟她一般見識。"
"嗯。謝謝大伯。"
掛了電話，我把襯衫擰干搭在晾衣繩上。水順著衣角滴到陽臺地面上，一灘一灘的。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對面樓頂上灰蒙蒙的天。
路過她家門口都不進去。
我專門問了她，被她拒絕了，然后她轉(zhuǎn)頭就跟親戚說我不去。
我想笑，但沒笑出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碗蔥油拌面當(dāng)晚飯，家里只剩半瓶醬油和兩根蔥了，明天得去超市。
吃面的時候刷家族群，姑姑又在說小浩的事。這次是創(chuàng)業(yè)計劃，說小浩打算在南京開一家奶茶店，前期要投不少錢，但年輕人就該闖一闖。
小浩轉(zhuǎn)了一篇什么"95后創(chuàng)業(yè)月入十萬"的文章，姑姑秒回了一排鼓掌表情。
二叔客氣地說了句"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
我把碗放到水池里，沒接話。
**電話是周一晚上來的。
我剛到家，還沒來得及換鞋。
"寧寧，出差順利嗎？"
"挺順利的，簽了一單。"
"那就好。"媽停了一下，用那種小心翼翼的口氣說，"你姑姑前兩天給我打電話了。"
我把包放到桌上，沒吭聲。
"她說你去南京出差不去她那兒住，是不是跟她鬧什么別扭了。我說你是怕打擾她們，她說哪有什么打擾不打擾的，自家孩子還客氣什么。"
我坐到椅子上，看著窗臺上那盆養(yǎng)了半年的綠蘿，葉子尖兒有點發(fā)黃。
"她還說了什么？"
"也沒什么……就是說你現(xiàn)在大了，心也大了，眼里沒有親戚了。"
我攥著手機，攥得有點緊。
"媽，我問過她，她說房間在裝修住不了人。"
"哦，那可能真是在裝修吧……"
"小浩當(dāng)天在朋友圈發(fā)了視頻，就在他臥室打游戲，房間好好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那可能是別的房間在裝修。"**聲音更小了，"不管怎么說，你姑姑不會平白無故……"
"媽，我知道了。"我打斷她，"我沒跟姑姑鬧別扭。"
"那就好，那就好。你別往心里去，你姑姑那個人，說話向來這樣。"
掛了電話沒多久，微信里跳出一條私信。
是姑姑發(fā)來的。
"寧寧，姑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浩浩想創(chuàng)業(yè)開個奶茶店，前期投入不少，你手頭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先借兩萬給他周轉(zhuǎn)？等店開起來賺了錢，保準(zhǔn)第一時間還你。"
我看著那條消息，點開了手機銀行。
余額：兩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