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閑人。我當時在給***做攝影志愿者。"林若雪的聲音柔得像棉花。"蘇姐，你是好人。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所以我才更感激你愿意幫我。"
"我沒有說過愿意。"
林若雪的手指絞了一下裙擺。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忽然帶了哭腔。
"蘇姐你別逼我，好不好？我也不想這樣。但是寒洲說如果我臉上留了疤，他這輩子都會內疚。他為了我的事幾天沒睡覺了。我求你了，就當可憐可憐他。"
蘇黎靠在輪椅上。"出去。"
"蘇姐。"
"我說出去。"
林若雪的眼淚掉了下來，掛在臉上像兩顆透明的珠子。她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了。
她的右手抬起來。
蘇黎看見她用力掐住了自己的左前臂，指甲摳進肉里。三道紅色的血痕從手腕一直劃到手肘。
林若雪回過頭，張嘴就尖叫起來。
"蘇姐你放開我！你不要打我！求你了你別打了！"
蘇黎的輪椅離她至少有三步遠。她根本夠不著林若雪。
門被推開了。值班護士、保安、對面病房的陪護家屬，一口氣涌進來四五個人。
林若雪跌坐在地上，抱著自己帶血的手臂，縮成一團，渾身發(fā)抖。
"她打我，蘇姐她打我。我只是來看她的，她忽然就發(fā)瘋了。"
保安看了看林若雪手臂上的血痕，又看了看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的蘇黎。
一個家屬搖了搖頭。"嘖嘖，臉都毀成那樣了脾氣還這么大。"
蘇黎的右手緊緊攥在輪椅扶手上。她張了一下嘴，但沒有說話。
她知道沒有用。
門口有腳步聲。顧寒洲到了。他看見蹲在地上的林若雪，三步跨過去把人扶起來。他檢查了她手臂上的傷，轉頭看向蘇黎。
"你動手**了？"
"她自己抓的。"
"你看她那個樣子，像是自己抓的嗎？"
林若雪靠在顧寒洲胸口，哭得渾身打顫。她的聲音悶在他制服里，剛好夠所有人聽見。
"別怪蘇姐。她是傷太重了心里不好受。我不怪她，我真的不怪她。"
圍觀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小聲說："這姑娘心真好，被打了還替人說話。"
顧寒洲扶著林若雪出了門。臨走時他在門口站住，沒回頭。
"蘇黎。三天的期限不變。"
門關了。
蘇黎坐在空蕩蕩的病房里。她的右手一直攥著扶手。
她低頭看了一眼窗臺上的監(jiān)控探頭。紅燈滅了。
林若雪進門之前就滅了。
第五章
蘇黎被**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燒傷科。
第二天早上，送早飯的護工把餐盤放在桌上就走了，連招呼都沒打一聲。以前她會笑著說一句"蘇姐慢慢吃"。
上午的換藥時間,來的不是沈念慈,是另一個年輕護士。那個護士全程沒說話，換完藥頭也不回地走了。繃帶纏得很緊，蘇黎的手臂被勒出了一道紅印。
走廊里有人路過蘇黎的病房門口，腳步都會刻意加快。偶爾有聲音飄進來。
"就是她。把林若雪打了。"
"聽說林若雪就去看看她,說了兩句好話，她上去就撓人家臉。"
"心理有問題吧。毀了容心態(tài)也跟著崩了。"
蘇黎把早飯吃完了。味道她嘗不出來。鼻子被大火燒壞之后，舌頭的敏感度也降了大半，所有東西吃進嘴里都是一個味。
下午，顧寒洲帶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來。
男人自我介紹說是心理科的鄭醫(yī)生。他坐在蘇黎對面，翻開一個筆記本，笑著說："蘇女士，我來做一個簡單的心理狀態(tài)評估，您配合我回答幾個問題就行。"
蘇黎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顧寒洲。顧寒洲雙臂抱胸，臉上沒有表情。
"第一個問題。您最近是否經常感到煩躁或者憤怒？"
"不會。"
"有沒有想過傷害自己或者傷害別人？"
蘇黎盯著那個筆記本。"昨天林若雪手臂上的傷不是我造成的。"
鄭醫(yī)生笑容不變。"我沒有問這件事。我只是做常規(guī)評估。"
"你的問題已經預設了我有暴力傾向。這不是常規(guī)評估。"
鄭醫(yī)生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抬頭看向顧寒洲。顧寒洲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