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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散后,父親一路沉著臉。
剛回侯府,他便命人關(guān)上正廳大門。
母親扶著宋憐音坐下,第一句話卻是對我說的。
“跪下。”
我站著沒動。
父親一掌拍在桌上:“逆女,你在宮中鬧得還不夠嗎?”
我看著他:“父親覺得今日丟臉的是我?”
父親冷笑:“若非你當(dāng)眾揭穿憐音,她何至于被皇后責(zé)罰?”
“她裝病搶我賞賜,難道不該罰?”
母親紅著眼道:“她只是太怕失去我們,一時糊涂?!?br>
我笑了:“一時糊涂?”
“我的院子是她一時糊涂要的,外祖的暖玉枕是她一時糊涂拿的,皇后賞的步搖也是她一時糊涂想搶的?”
宋憐音低聲哭道:“妹妹若恨我,我把東西都還你便是?!?br>
她說著就要摘頭上的珠釵。
母親立刻按住她:“你別動,你身子剛好些?!?br>
然后她看向我。
“清禾,你姐姐已經(jīng)這樣了,你還想怎樣?”
我一字一句道:“我要她搬出攬月院。”
正廳瞬間安靜。
宋憐音臉色慘白:“妹妹,那院子我住了十六年......”
“那是侯府嫡女的院子?!?br>
我打斷她:“你如今是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嗎?”
母親怒道:“宋清禾!”
父親也冷了臉:“憐音住慣了攬月院,不許動?!?br>
我點頭:“好?!?br>
說完,我轉(zhuǎn)身便走。
父親怒喝:“你去哪兒?”
“去外祖家。”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順便請外祖母進(jìn)宮,問問皇后娘娘,永安侯府既不認(rèn)我這個嫡女,為何還要拿我外祖家的嫁妝充侯府門面?!?br>
母親臉色一變。
父親也終于意識到不對。
我外祖是江南陸家家主,掌著大半漕運糧道。
永安侯府表面風(fēng)光,內(nèi)里早已虧空。
父親能在朝中撐住體面,全**親嫁妝和陸家銀錢。
我回府時,外祖送來的十八抬嫁妝,宋憐音盯了許久。
上一世,我蠢,把這些全讓了出去。
這一世,誰也別想碰。
父親壓著怒火:“你拿陸家威脅我?”
我笑了:“父親多慮了?!?br>
“我只是想告訴外祖,侯府不缺女兒,缺的是銀子。”
父親臉色微變。
因為我說中了。
永安侯府去年投資鹽引虧了八萬兩,賬面早已空了。父親急著認(rèn)回我,不是念血脈,是盯著陸家送來的嫁妝和漕運。
他一邊想用我穩(wěn)住陸家銀錢,一邊又想用宋憐音攀上太子。
在他眼里,兩個女兒都不是女兒,只是可以稱斤論兩的**。
母親急忙起身:“清禾,一家人何必鬧成這樣?”
“母親如今知道一家人了?”
我看向她:“方才在宮里,你搶我賞賜時,怎么不記得我是你親生女兒?”
母親臉色發(fā)白。
宋憐音忽然跪下來,哭著說:“妹妹,我搬,我搬就是了?!?br>
母親心疼得直掉淚:“憐音......”
宋憐音搖頭:“只要妹妹能消氣,我受點委屈沒什么?!?br>
她看似退讓,卻把我襯得咄咄逼人。
若是上一世,我又會慌。
可這次,我只是吩咐青黛。
“帶人去攬月院,把我的院子清出來?!?br>
宋憐音哭聲一滯。
我補了一句:“姐姐體弱,西偏院清靜,正適合養(yǎng)病。”
母親怒道:“西偏院陰冷潮濕,你怎么能讓她住那里?”
我淡淡道:“我住了三個月,也沒死?!?br>
母親臉色刷白。
當(dāng)晚,宋憐音搬出攬月院。
她離開時,一步三回頭,哭的很難過。
我站在院門口,看著下人從屋里抬出一箱又一箱東西。
金絲軟被,玉石屏風(fēng),南珠簾子,紫檀妝臺。
每一樣,都是侯府嫡女的份例。
青黛氣的眼圈發(fā)紅:“小姐,她竟占了您這么多東西?!?br>
我輕聲道:“不急。”
“她吃下去的,我會讓她一件件吐出來?!?br>
而她藏起來的,我也會一件件挖出來。
包括當(dāng)年我為何被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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