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單子要超時了，收件人還沒接電話。”
跑腿群里，調(diào)度老馬發(fā)來語音，嗓子壓得很低。
我停在老城區(qū)打印店門口，看了眼手機。
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訂單上寫得清清楚楚，取件地址，青石巷利民打印店。送件地址，江城中心寫字樓。跑腿費，十二塊。
備注只有一句話。
“文件送到前臺，別問，別拆。”
我剛點下確認取件，腦子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檢測到高價值訂單?！?br>“表面價值，十二元?！?br>“真實價值，一點三億元?！?br>“隱藏風險，收件人將在十分鐘后失蹤?！?br>“提示，文件袋不能交給穿灰西裝的人?！?br>我站在打印店玻璃門外，手還搭在門把上。
十二塊錢的夜單。
送一個億。
這活不太像跑腿。
店里老板探出頭，手里夾著一個牛皮紙袋，臉拉得比打印紙還薄。
“是不是周行？快點啊，人家催三遍了?！?br>我把手機揣回兜里，進門接袋。
“老板，啥文件啊，這么急？”
老板把袋子往柜臺上一拍。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送你的，拿錢走人?！?br>我沒碰文件袋，先看他的手。
他右手食指沾著紙屑，指甲縫里有一點藍色印油。
腦子里的聲音又響了。
“文件狀態(tài)，被調(diào)包?！?br>“當前版本，假股份轉(zhuǎn)讓協(xié)議?！?br>“原始文件，仍在打印店碎紙機底部?！?br>我抬頭看向墻角。
碎紙機還亮著紅燈，機蓋沒扣嚴。
老板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立刻跨**臺半步。
“看什么呢？趕緊送，別耽誤人家大事。”
我笑了一下。
“老板，我電動車快沒電了，借個廁所，洗把臉提提神。”
“后面沒有廁所?！?br>“那我不送了，十二塊拼命，太虧。”
老板看了眼手機，像是被人催得煩了，咬著牙指了指后門。
“快點，別亂碰東西?！?br>我繞到后間，洗手池旁堆著半箱廢紙。
碎紙機就在門邊。
我蹲下系鞋帶，手伸進碎紙機底部的廢紙盒，摸到一沓被撕得不徹底的紙片。
紙片上有個簽名。
沈知遠。
腦子里的聲音像貼著耳朵說話。
“可修復證據(jù)?！?br>“該文件可證明許建成偽造簽名。”
我把紙片塞進外賣保溫袋夾層，起身時，老板已經(jīng)站在門口。
“你在干嘛？”
我打開水龍頭，甩了甩手。
“洗手啊。怎么，怕我偷你紙？”
老板盯著我看了三秒，伸手來拿我的保溫袋。
“我看看?！?br>我后退半步。
“老板，我袋里有客戶藥單，你看了算誰的？”
他臉色變了變，手機震了。
他接起來，只說了三個字。
“出去了?！?br>我拎起牛皮紙袋往外走。
剛跨出店門，電話打進來。
陌生號碼。
我接了。
對面是個男人，聲音很穩(wěn)，像把刀裹在棉布里。
“周師傅，文件送到江城中心一樓前臺就行。別上樓?！?br>我看了眼系統(tǒng)提示。
“錯誤路線。”
“若交給前臺，證據(jù)將在三分鐘內(nèi)被銷毀。”
我問：“訂單寫的是收件人本人簽收。”
男人停了一下。
“你一個跑腿的，照做就行。送到前臺，我額外給你五百。”
我騎上車，擰動電門。
“哥，五百塊也得平臺改備注，不然丟件算我。”
對面笑了。
“你挺懂規(guī)矩?！?br>“混飯吃，不懂早**了?！?br>“那你更該懂，什么錢能掙，什么話不能問?！?br>電話掛了。
我抬頭看著前方。
江城中心那棟樓像一把黑色尺子，插在城市最貴的地段。
十二塊的單子，越來越不像十二塊了。
我車剛拐出青石巷，后視鏡里多了一輛**。
它不遠不近跟著。
我走小路，它也走小路。
我進菜市場后門，它停在路口等。
腦子里的聲音再次響起。
“隱藏風險上升?！?br>“最佳處理方式，避開正門，使用江城中心貨梯通道?！?br>“臨時道具，打印店門禁卡，可在文件袋側(cè)縫取得。”
我把車停在路邊，借著整理雨衣的動作摸了摸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