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十一點半。"
紀國盛："……"
"今天早上她還幫我媳婦算滿減優(yōu)惠，第二件半價那種。"
紀國盛的呼吸聲變得粗重。
"兒子，"他的聲音很低，"**……是不是被你媳婦綁架了？"
"爸，清醒一點。"
掛了電話，紀舟在車里坐了一會兒。
他打開微信，發(fā)現(xiàn)多了一個群。
群名：婆媳種草基地。
群成員：許鳳英，溫棠。
他不在里面。
但溫棠轉發(fā)了一張群聊截圖給他——
許鳳英："這個精華液成分表我看了，煙酰胺含量不錯，但價格偏高，我再找找有沒有券。"
溫棠："媽你好專業(yè)！"
許鳳英："當了三十年班主任，查成分表跟查學生作弊一樣。"
紀舟盯著屏幕，嘴角抽了兩下。
他這位母親大人，從前連洗面奶和洗潔精都分不太清的人，現(xiàn)在居然開始分析煙酰胺含量了。
這個世界變化太快了。
他正要鎖屏，溫棠又發(fā)來一條消息：
"老公，**讓我?guī)退螺d了三個購物APP。"
紀舟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哪三個？"
溫棠發(fā)來了三個圖標。
紀舟的血壓開始往上走。
兩分鐘后，溫棠又補了一條：
"她還注冊了會員。三個都是。"
紀舟把手機扔到了副駕駛座上，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引擎沒熄，空調(diào)吹著他的臉。
他覺得自己正在見證一場災難的序幕——一顆被壓抑了三十年的購物**，正在他的客廳里蘇醒。
而他的信用卡，是唯一的祭品。
晚上下班回家，紀舟推開門。
客廳里，沙發(fā)上并排坐著兩個女人。
一人捧一部手機，中間茶幾上擺著切好的水果盤。
電視開著，放的是一個測評博主的直播。
許鳳英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這個不行，這個博主是收了錢的，你看她說話都不看鏡頭。"
溫棠深以為然地點頭："對對對，媽你眼睛**。"
"當老師的基本功——誰在說謊，一眼就能看出來。"
紀舟換了拖鞋走過去，在她們面前站定。
兩個人同時抬頭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同時低下頭繼續(xù)刷手機。
"吃了嗎？"許鳳英頭也不抬問了一句。
"還沒。"
"鍋里有飯，自己盛。"
紀舟去廚房盛了碗飯，回到客廳，坐在沙發(fā)另一頭。
他吃了兩口，偷瞄了一眼溫棠的手機屏幕。
購物車里，已經(jīng)有十二件商品?？們r四千多。
他的飯差點噴出來。
他用眼神瘋狂示意溫棠——你看看數(shù)字！你看看數(shù)字！
溫棠完美地忽略了他的信號，把手機往許鳳英那邊歪了歪："媽，這件連衣裙你穿肯定好看。"
許鳳英接過手機，展示了一個曾讓無數(shù)學生聞風喪膽的審題表情，上下掃了兩遍。
"顏色不行。你給我找個藏藍色的。"
"好嘞！"
紀舟端著飯碗坐在角落，一粒一粒地嚼著米飯。
窗外的路燈亮了。
他聽見兩個女人在討論"滿300減50"和"跨店湊單"的最優(yōu)解。
我讀了四年大學都沒算明白的東西，她倆十分鐘就給整出一套方案了。
他低頭扒了口飯。
嗯，今天的飯，怎么吃起來有點苦。
第三章
許鳳英"入住"第三天。
快遞員小魏第七次按響了紀舟家的門鈴。
他已經(jīng)不怎么敲門了。他站在門口，兩手各拎著三個包裹，表情是一種閱盡滄桑的平靜。
紀舟開門，小魏把六個包裹往門口一堆。
"紀哥。"
"嗯。"
"說句實話啊。"小魏擦了把汗，"你們家是開店的吧？"
紀舟沒回答。
小魏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還是說……你們家在搞直播帶貨？"
紀舟深吸一口氣。
"都不是。"
"那這量——"
"家里來親戚了。"
小魏的眼神里寫滿了同情。他拍了拍紀舟的肩膀，像一個戰(zhàn)友在送另一個戰(zhàn)友上前線。
"保重。"
紀舟關了門，把六個包裹搬進客廳。
地上已經(jīng)有了從早上到現(xiàn)在累積的十一個包裹，加上這六個，一共十七個。
紀舟蹲在地上，開始翻快遞單。
第一個——收件人：溫棠。面膜套裝。
第二個——收件人：溫棠。防曬噴霧。
第三個——收件人：許鳳英。頸霜。
**個——收件人：許鳳英。眼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