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的燈光過于璀璨，像是要給每道虛偽鍍上金邊。

李仁德站在希爾頓酒店宴會廳的中央，聚光燈精準地落在他灰白的發(fā)梢上。

掌聲如同漲潮時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涌向他。

他微微躬身，恰到好處地露出謙遜的笑容，手里握著那座“年度人道**獎”水晶杯，沉甸甸的，比他想象中更重一些。

主持人還在用夸張的語調念著頒獎詞：“……李仁德先生不僅是卓越的企業(yè)家，更是這座城市良心的守護者。

五年來，仁德基金會累計捐贈超過八千萬，幫助了上千名貧困學子……”宴會廳二樓回廊的陰影里，陳硯端著一杯冰水，俯視著下方那片衣香鬢影。

他穿著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與周圍的賓客并無二致，只是領帶松開了些。

水晶吊燈的光芒在他的眼鏡鏡片上微微閃爍，像某種精密的儀器在反光。

“陳教授，不下去和他們喝一杯？”

主辦方的負責人路過，熱情地打招呼。

陳硯微笑搖頭，聲音溫和：“有點悶，在這里透透氣就好?！?br>
負責人笑著離開，陳硯的目光重新落回下方。

李仁德開始致謝詞了，聲音通過音響系統(tǒng)放大，帶著訓練有素的感染力：“這份榮譽不屬于我，它屬于每一個為慈善事業(yè)奉獻的人，更屬于那些在困境中依然保持希望的靈魂……”陳硯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玻璃杯，冰塊發(fā)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看了眼手表：九點十七分。

還有三分鐘。

宴會廳里，李仁德的發(fā)言漸入**。

他從西裝內(nèi)袋取出一張手寫的信紙，聲音變得低沉：“就在昨天，我收到了一封來自山區(qū)孩子的信。

他寫道，‘李叔叔，因為您的幫助，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教室可以有玻璃窗’……”感動的低語在人群中蕩開。

幾位貴婦己經(jīng)取出絲帕，輕輕擦拭眼角。

陳硯放下玻璃杯，從口袋里取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大小和鑰匙扣差不多。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光滑的表面。

九點十九分。

沈芊推開宴會廳側門時，第一眼看到的是那片過于刺眼的光芒和攢動的人頭。

她穿著便裝，深色夾克和牛仔褲，與這里的氛圍格格不入。

分局接到匿名線報，說今晚這里有“****”發(fā)生，老陳讓她這個新人來走個過場。

“多半又是商業(yè)對手搞的噱頭，”出發(fā)前，老陳打著哈欠說，“去看一眼，沒事就撤?！?br>
但沈芊的首覺向來很準。

此刻，那種若有若無的預感又來了，像**在皮膚下。

她環(huán)顧西周，目光掃過二樓回廊的陰影，短暫停留。

那里空無一人。

九點二十分整。

李仁德正說到動情處：“……所以，今晚我宣布，仁德基金會將再追加一千萬，專門用于山區(qū)校舍的建設——”話音戛然而止。

不是音響故障。

所有的燈光在同一刻熄滅，精準得像被什么掐斷了喉嚨。

宴會廳陷入短暫的黑暗，人群中響起困惑的低語。

然后，巨大的**屏幕亮了起來。

不是預先準備的感謝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