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個錘子——你連你那輛五菱宏光都開了六年不肯換，你對車有什么判斷？"
"少廢話，來不來？"
"來來來——我倒要看看，什么樣的破車能值三百萬。"
四十分鐘后。
城南工業(yè)區(qū)。
一排鐵皮倉庫蹲在路邊，灰撲撲的，跟我家樓下存破爛的雜物間一個畫風。
我看了看手里的地址，又看了看眼前那扇生銹的卷簾門。
"就這？"
趙鐵柱把皮卡停在旁邊，跳下車，一臉嫌棄。
"就這個倉庫？三百萬的車放這里面？你確定不是放凍肉的？"
"閉嘴。"
我找到側(cè)門，輸入密碼。
門嗡地一聲彈開。
推門。
確實沉。
一股灰塵撲面而來。
倉庫很大，起碼有一千多平米。
里面很暗。
我摸到墻邊的開關(guān)。
啪。
一排排日光燈在頭頂嗡嗡響著亮起來。
然后。
我看到了。
八輛車。
整齊地停在倉庫中央。
車身上蓋著灰色的車衣，全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看輪廓——高低不一，形狀各異。
有的矮得像趴在地上。
有的線條張牙舞爪，完全不像正常轎車的樣子。
趙鐵柱湊過來，咕噥了一句。
"這車怎么長得跟外星飛船似的？"
我心里也犯嘀咕。
不像*****輪廓啊。
"管它呢，先看看再說。"
我走向最近的一輛。
一把扯下車衣。
灰塵騰了一臉。
我咳了兩聲，打著手機閃光燈往車身上照。
車漆是亮藍色的。
車身極矮，極寬，流線型的線條像是從科幻電影里直接扒下來的。
引擎蓋上有個LOGO。
一個盾牌形狀的標志。
我不認識。
"這什么牌子？"我回頭問趙鐵柱。
趙鐵柱還在后面扯另一輛車的車衣。
沒回應(yīng)。
"鐵柱？"
還是沒聲。
我轉(zhuǎn)過身。
趙鐵柱站在那里。
手里攥著車衣，整個人定住了。
臉色從正常的暗黃，迅速變成了慘白。
嘴唇在哆嗦。
"鐵柱？你抽什么風？"
"祁……祁北川……"
"嗯？"
"你再說一遍……這些車……頂你多少錢？"
"三百萬啊，怎么了？"
趙鐵柱的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
他緩緩低頭，看了看手邊那輛被他掀開車衣的車。
然后——他的雙腿，肉眼可見地開始打顫。
"你過來。"
他聲音都變了。
我走過去。
車衣下面，是一輛通體啞光黑的超低趴跑車。
前臉像是一張張開的嘴。
車尾巨大的擾流板高高翹起。
引擎艙上方有一個標志——
一個幽靈的輪廓。
趙鐵柱的手指戳在那個標志上。
顫抖的。
"帕加尼。"
他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這是帕加尼Huayra。"
我愣了一下。
"帕什么？"
趙鐵柱猛地轉(zhuǎn)過頭。
一把抓住我的衣領(lǐng)。
雙眼充血。
"你知道這車多少錢嗎？！"
"七八十萬？"
"兩千多萬?。?
他的吼聲在空曠的倉庫里來回彈了好幾遍。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兩千多萬？
我低頭看了看這輛黑色的"帕加尼"。
再抬頭看了看倉庫里還覆著車衣的另外六輛。
然后——
我的膝蓋，軟了。
第二章
我一**坐在了倉庫的水泥地上。
趙鐵柱蹲在我旁邊，已經(jīng)在用發(fā)抖的手指戳手機了。
"帕加尼Huayra……全球限量100輛……國內(nèi)保有量個位數(shù)……二手市場參考報價……"
他把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
一個數(shù)字。
2600萬。
我打了個嗝。
"別急。"我深吸一口氣，按住狂跳的太陽穴，"可能就這一輛貴，其他的說不定就是普通車。"
趙鐵柱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我。
"普通車會和帕加尼停一個倉庫？"
他說得有道理。
但我不想承認。
因為我怕。
我怕我的心臟受不了。
"來，一輛一輛掀。"
我站起來，腿還在發(fā)軟。
走向第三輛車。
扯掉車衣——
亮橙色。
車身上有個盾牌LOGO。
不認識。
"柯尼塞格。"趙鐵柱的聲音已經(jīng)沒什么感情了，像一個念訃告的播音員，"Agera RS。估值三千萬左右?？闯缮赡芨?。"
我手一抖。
**輛。
車衣落地。
鮮紅色。
躍馬標志。
這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