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瓜子殼從她嘴角掉到鍵盤上。
我停了一下腳步。
想說點什么。
但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不是因為她說得對。
是因為我太累了。
那種累不是生理上的，是從骨頭縫里一點一點滲出來的。
做了三年牛馬，加班最多，功勞全被人摘了。
考勤最嚴，工資倒扣我最多。
什么時候是個頭？
不知道。
我只知道，今天我卡里的余額，一千二百零三塊。
這個月的房租，兩千五。
第二章
下班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了。
我沒有加班費。
恒遠的"彈性工作制"是這么規(guī)定的——上班打卡遲到一分鐘扣五十，加班不算工時。
我拎著帆布包走出寫字樓，冷風一灌，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羽絨服是三年前買的，里面的絨都結成了塊，根本不保暖。
手機震了一下，是房東周姐的微信。
"小蘇，房子的事你想好了沒？下個月初之前搬走，我這邊要裝修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分鐘，打了兩個字：好的。
連問一句能不能寬限幾天的勇氣都沒有。
我決定去商場溜一圈。
不買東西，就是暖和一下，順便在*1美食城看看哪家打折，買一份十塊錢以下的晚飯。
商場里全是圣誕和新年的裝飾，到處亮閃閃的。
我穿著起球的毛衣，拎著掉色的帆布包，走在那些拎著大牌購物袋的人群里。
然后我看到了陳柏宇。
三個月前剛分手的前男友。
他穿著一件我沒見過的深藍色大衣，頭發(fā)打了發(fā)蠟，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身邊挽著一個女人。
化著全妝，大衣是MaxMara的泰迪熊，手上拎著兩個愛馬仕的橙色購物袋。
精致、明艷。
沈若琳。
沈氏傳媒集團的大小姐。
我之前聽同事議論過，說陳柏宇分手不到兩周就追上了沈家千金。當時我覺得是傳言，現在傳言本人就站在我面前。
我想繞路走。
晚了。
陳柏宇已經看到了我。
他的表情很微妙——先是一愣，然后迅速掃了一眼我身上的衣服，最后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尷尬還是不屑的神色。
"念棠？你也在這兒逛街？"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跟三個月前那個半夜發(fā)微信說"我們不合適"的男人判若兩人。
"嗯。"
我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
沈若琳上下掃了我一眼。
從我起球的毛衣，到我開膠的運動鞋，掃得很仔細。
然后她笑了。
"柏宇，這就是你之前那個……"
陳柏宇咳了一聲："別這么說。"
但他的嘴角是翹著的。
沈若琳從服務員手里接過一杯紅酒，晃了晃杯子，用那種閑聊的口氣說：
"你好呀，我是若琳。柏宇總跟我提你，說你人挺老實的。"
她笑著，手腕一歪。
一整杯紅酒潑在了我身上。
深紅色的酒液從我的毛衣領口往下淌，浸透了布料，浸得我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商場里的人全看了過來。
"哎呀！"沈若琳捂著嘴，語氣里沒有半分歉意，"不好意思，我手滑了。這件衣服……不貴吧？回頭我讓助理賠你一件。"
她看了一眼我的毛衣，笑了一下，"算了，這種材質可能也找不到同款了。"
我渾身僵硬地站在那里。
紅酒的味道嗆得我眼眶發(fā)酸。
我看向陳柏宇。
他別過頭去，一只手揣在兜里，一只手握著沈若琳的腰。
沒有道歉。
沒有出聲。
甚至沒有正眼看我。
"念棠，"他終于開口了，但不是對我說的，是對沈若琳說的，"我們走吧，七樓還有個位子要趕。"
說完他扶著沈若琳轉身。
沈若琳回過頭，扔下一句："下次別穿成這樣來這種地方了，保安還以為你是發(fā)**的。"
她的笑聲拖得很長，一路飄到了電梯口。
我站在原地，身上的紅酒滴到了大理石地面上。
周圍有人在拍照。
有人在竊笑。
我低下頭，掐著自己的手心，指甲扎進肉里，狠狠地掐。
我不能哭。
我告訴自己，不能在這里哭。
我轉身往商場外面走。
推開門的那一刻，冷風連著雨一起撲過來。
不知道什么時候下雨了。
我沒帶傘。
雨水混著紅酒，順著我的頭發(fā)流下來，又涼又黏。
手機又震了。
我打開一看，是同事群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