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填志愿前一晚，電腦蹦出一行血字。
"別去青峰大學！否則此生盡毀！"
有點嚇人。
但字體是宋體加粗，血跡邊緣有像素鋸齒。
這渲染水平，我給兩星。
截圖，發(fā)班級群。
"哪位人才的作品？差評，建議退款。"
群里瞬間99+。
只有兩個人安靜得詭異。
一個是我的"好兄弟"，趙鶴年。
一個是哭著說我變了的女孩，江映棠。
他們花了兩百塊找人裝的整蠱插件。
本來想嚇我改志愿，跟她去同一座城市。
可惜。
我已經(jīng)活過一輩子了。
上輩子跟去了，四年青春喂了狗。
這輩子？
把第一志愿改成了兩千公里外的青峰大學。
江映棠紅著眼問我為什么。
我收好志愿表，語氣平靜。
"我反悔了。"
這一世，不追了。
你們自己玩吧。
第一章
六月的夜晚悶得像蒸籠。
窗外的蟬叫得聲嘶力竭，桌上的老臺扇搖頭晃腦，吹出來的風跟狗喘氣似的，熱乎乎的。
池硯白坐在書桌前，面前是一臺用了三年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打開著省高考志愿填報頁面。
光標停在"第一志愿"那一欄。
空著的。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手指搭在鍵盤上，沒動。
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填臨海大學，江映棠在等你。
另一個說——
你上輩子就是這么死的。
池硯白閉了閉眼。
上輩子。
這三個字放在任何一個正常十八歲男生嘴里，都像是中二病發(fā)作。
但他不是正常的十八歲男生。
他是個死過一次，又被踹回來的人。
上輩子的記憶清晰得嚇人——跟著江映棠去了臨海大學，放棄了青峰大學的自主招生名額；在那座潮濕的海邊城市里卑微了四年，幫她占座、幫她帶飯、幫她趕論文；而她的手機屏保從來不是他，是趙鶴年。
趙鶴年。
他最好的兄弟。從高一就坐他后桌、一起打球一起抄作業(yè)的鐵哥們。
結果那鐵，是生銹的。
想到這里，池硯白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覺得好笑。
上輩子的自己跟個傻子似的，全校最后一個知道江映棠和趙鶴年在一起的人居然是他。
畢業(yè)那年他接到江映棠的電話，說出了事讓他趕緊來，他連外套都沒穿就沖了出去。
然后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飛了十二米。
人這輩子能飛那么遠的機會不多。
他那次抓住了。
就是落地姿勢不太優(yōu)雅。
再睜眼，就回到了這個悶熱的夏夜。
高考結束第三天。
填志愿的前一晚。
池硯白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手指。
就在他準備在"第一志愿"欄里打字的時候——
屏幕閃了一下。
啪。
整個畫面黑了。
池硯白眉頭皺了一下。
不會吧，這電腦連這種關鍵時刻都要**？
還沒來得及檢查電源，屏幕重新亮起來。
但亮起來的不是志愿填報頁面。
是一個全黑的彈窗。
彈窗正中間，慢慢浮現(xiàn)出一行字。
紅色的。
字體像血滲進屏幕一樣，一筆一畫地顯現(xiàn)。
"別——去——青——峰——大——學——"
池硯白盯著屏幕。
字還在繼續(xù)出現(xiàn)：
"未來你會因為那里的一場變故失去一切，江映棠會恨你一輩子。"
整個臥室安靜了兩秒。
窗外蟬鳴突然變得聒噪。
然后——
池硯白笑了。
不是干笑，不是苦笑。
是那種看到一個冷笑話終于看到笑點的、發(fā)自肺腑的笑。
他甚至往椅背上一靠，笑出了聲。
"**。"
他揉了揉鼻梁，湊近屏幕仔細看。
血字用的是宋體加粗。
渲染效果有像素鋸齒。
彈窗邊框的陰影和Win10的默認彈窗樣式一模一樣。
右上角甚至還有一個灰色的小叉。
他伸手點了一下那個叉。
彈窗關了。
志愿填報頁面又露了出來。
池硯白靠在椅子上，對著天花板吐出一口氣。
"兩百塊的整蠱插件。"
他喃喃。
"字體都不換一個，血跡渲染用的是十年前的Flash效果……這錢花得也太冤了。"
江映棠和趙鶴年。
上輩子，他到死都沒想通為什么自己會在志愿填報前一晚突然看到那個血字彈窗，嚇得把第一志愿從青峰大學改成了臨海大學。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