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在追。
真追。
看準(zhǔn)目標(biāo)，嗖一下就沖過去。
碰到就算淘汰。
全場炸鍋。
三十七個人四散奔逃，哭爹叫娘。
肌肉男跑得最快，兩條腿蹬得荒原上塵土飛揚。
JK裙姑娘踢掉了高跟鞋，光腳在跑。
大爺跑了兩步跑不動了，蹲在地上裝死。
一只追魂鬼飄過來，用手戳了戳他。
大爺被判淘汰，整個人化成一道光，消失了。
不知道去了哪里。
場面越來越混亂。
我坐在原地。
沒動。
不是不想動。
是真的不想動。
腳酸。
而且我在想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追魂鬼是靠什么追人的？
聲音？視覺？嗅覺？
答案很快揭曉了。
因為有兩只追魂鬼朝我飄過來了。
它們的速度很快，嘴巴大張，發(fā)出刺耳的尖叫。
尖叫聲灌進(jìn)我的耳朵，腦殼嗡嗡響。
我皺了皺眉。
但也僅此而已。
皺了皺眉。
兩只追魂鬼飄到我跟前，停住了。
對，停住了。
它們圍著我轉(zhuǎn)了兩圈。
又轉(zhuǎn)了兩圈。
然后，就跟兩臺死機的電腦一樣，卡在了原地。
我看著它們。
它們看著我。
空氣安靜了大概十秒。
其中一只歪了歪頭，試探性地又叫了一聲。
"嗷——"
我看著它，沒反應(yīng)。
它又叫了一聲。
"嗷嗷——"
我還是沒反應(yīng)。
這玩意兒叫起來確實滲人，但跟我之前經(jīng)歷的比起來……
怎么說呢。
你試過凌晨三點被老板連續(xù)打十七個電話催稿嗎？
你試過項目上線當(dāng)天服務(wù)器崩潰、全組被罵兩小時嗎？
你試過年會上被點名上臺唱歌、五音不全還必須唱完嗎？
試過之后你就知道了。
鬼叫？
不過如此。
兩只追魂鬼圍著我轉(zhuǎn)了十幾圈，越轉(zhuǎn)越慢，越轉(zhuǎn)越迷茫。
最后，它們對視了一眼。
然后，同時后退了三步。
不追了。
追不了。
怎么追？
這人身上沒有恐懼。
一絲一毫都沒有。
追魂鬼靠恐懼鎖定目標(biāo)，一個不怕的人在它們眼里就跟空氣差不多。
不，比空氣還透明。
起碼空氣還會流動。
這人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穩(wěn)得跟塊石頭一樣。
兩只追魂鬼蹲在我面前。
蹲了一會兒。
其中一只的身形開始縮小。
慢慢地，從一團(tuán)黑霧變成了一個巴掌大的小黑球。
丟了。
面子丟了。
追魂鬼的尊嚴(yán)碎了一地。
我從包里摸出最后一瓶奶茶，擰開。
"喝嗎？"
小黑球抖了一下。
飄走了。
頭也不回。
極速飄走。
十五分鐘到。
天空中的判官再次出現(xiàn)。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竹簡，表情沉了沉。
"第一關(guān)結(jié)束。淘汰十一人，通過二十六人。"
話音一落，他的視線掃向了我。
頓了很久。
眉頭越皺越緊。
然后我看到他嘴唇動了動，好像無聲地說了句什么。
我讀了一下口型。
大概是——
"什么玩意兒？"
而在某個我看不到的地方，這個試煉場的第一關(guān)結(jié)算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UG。
林北，存活。
恐懼值：零。
追魂鬼消耗狀態(tài)：兩只，失去戰(zhàn)斗意志。
備注：疑似廢號。建議上報。
竹簡上多出了一行紅色的小字，傳入了更深更遠(yuǎn)的地方。
一只手翻開了這行字。
那只手骨節(jié)分明，指甲泛青。
手的主人沉默了很久。
"幽冥試煉場開了三千年，頭一回聽說追魂鬼被人嚇跑的。"
"……有意思。"
第三章
第一關(guān)結(jié)束后，所有通過的人被傳送到了一塊新的區(qū)域。
說是"區(qū)域"，其實就是一片稍微沒那么灰的荒原，地上多了幾塊石墩子可以坐。
高級了。
有座位了。
我挑了一塊最平的石墩子坐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信號。
意料之中。
電量百分之七十三。
但有什么用呢？能打給**投訴嗎？
我關(guān)掉屏幕，抱著包準(zhǔn)備瞇一會兒。
沒瞇成。
因為那個肌肉男沖過來了。
他"砰"的一聲跪在我面前，膝蓋磕石頭上的動靜震天響。
"大哥！"
我眼皮跳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大哥！"他雙眼放光，滿臉虔誠，"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些鬼追所有人，就不追你！你有什么秘訣？教教我！"
"沒秘訣。"
"大哥你謙虛了！"
"真沒有——你